第73章 【潜龙在渊,经略北地】
曹正淳的车队,在一片死寂的目光中,仓惶北去。
他带走的,是大魏王朝在北地仅存的最后一丝颜面。
而他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以及一个刚刚宣告诞生,却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新兴政权。
“云州自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半个月内,传遍了整个北地。
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口诛笔伐,没有勤王之师。
有的,只是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流民。
对于那些在妖魔和苛政下挣扎求生的百姓来说,皇帝姓什么,朝廷在哪里,都太过遥远。
他们只知道,云州城有位陆提督,能斩神魔,敢抗皇权。
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分田地,给活路。
这就够了。
一时间,“北地苦寒,入云州求活”成了流民之间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云州城,仿佛成了一片黑暗汪洋中,唯一的灯塔。
而这座灯塔的主人,却在宣布自立的第二天,便再次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提督府,地底最深处。
一座新开辟出的、由三尺厚玄铁浇筑而成的密室之内。
陆沉盘膝而坐。
他将云州所有的俗务,都扔给了许文镜。
将练兵和城防,都扔给了王五。
甚至将“一号机”的建造和神机营的扩编,都全权委托给了莫管事。
他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突破。
他很清楚,云州城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朝廷的沉默,只是因为暂时腾不出手。一旦京城的那位皇帝缓过神来,或者解决了其他地方的麻烦,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就不是三万大军,而是三十万。
而他最大的依仗,永远不是那支尚在襁褓中的新军,也不是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城墙。
是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足以让世间一切敌人都为之战栗,他所建立的这一切,才有存在的意义。
“开始吧。”
陆沉深吸一口气,从须弥袋中,取出了那颗紫色的三阶妖丹。
妖丹离体的瞬间,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狂暴而嗜血的妖气。
若是普通的通脉境武者在此,恐怕当场就会被这股妖气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但陆沉只是冷哼一声。
【九转龙象玄功】运转,一尊暗金色的不动明王法相在他身后浮现,将所有妖气都隔绝在外。
“区区死物,也敢放肆?”
陆沉不再犹豫,张口一吸。
那颗拳头大小的妖丹,竟被他直接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比之前吞服血兰果时还要狂暴百倍的能量洪流,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一瞬间,陆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变成了一个被投入了亿万吨TNT的军火库。
狂暴的雷属性妖力,如同亿万柄钢刀,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切割、肆虐。
“啊——!”
饶是陆沉心志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皮肤表面,瞬间崩裂开无数道血口,暗金色的血液从中渗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溢出!肉身崩溃率 78%!】
【天道敕令】的面板上,血红色的警告疯狂闪烁。
“给我……炼!”
陆沉死守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功法。
他的身体,在崩溃与重组之间,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
……
就在陆沉闭死关的同时。
云州城,也在经历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许文镜,这位曾经的落魄书生,在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力之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执政才能。
在他的主持下,一系列被后世称为“云州新政”的法令,被迅速推行。
第一条,便是**“人籍司”的建立。
所有云州城及其附属领地内的居民,无论原籍、无论贵贱,都必须在十日之内,前往新成立的“人籍司”,登记户籍,领取一张由百炼堂特制的、刻有防伪符文的“身份铁牌”。
有此铁牌者,方为“云州之民”,可享受分田、低税、受军队保护等一切权利。
无此铁牌者,一经发现,视为流寇或奸细,格杀勿论。
这一法令,看似简单,实则狠辣无比。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所有人口都牢牢地绑定在了这套新的统治体系之下,杜绝了奸细的混入,也为后续的征兵、征税,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第二条,是“均田令”的推广。
所有在战乱中被废弃的无主田地,以及从李家和附庸官员手中抄没的土地,全部收归“提督府”公有,然后按户均分给所有登记在册的“云州之民”。
这一招,直接挖了所有世家豪门的根。
虽然王、张两家因为“从龙之功”,保留了大部分祖产,但也被这股大势所逼,不得不“主动”献出了一部分田产,以示拥护。
而那些分到了土地的普通百姓,则彻底成了陆沉最忠实的支持者。
第三条,是“通济司”的设立。
许文镜以提督府的名义,发行了一种新的“货币”——“云州粮票”**。
这种粮票以安陵城和云州城的官方粮仓为信用背书,可以直接兑换粮食、布匹、盐铁等一切物资。
军饷、官员俸禄、工程款项,全部以粮票结算。
这一手,更是釜底抽薪,直接从王、张等传统豪门手中,夺走了经济命脉——铸币权和定价权。
三条法令下去,不过短短一个月。
整个云州城便焕然一新。
虽然暗地里依旧有无数的抵制和不满,但在王五那两万杀气腾腾的新军,以及城门口挂着的上百颗人头面前,所有的反对声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一个新的秩序,正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在这片土地上野蛮生长。
然而,就在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候。
一个新的麻烦,也悄然而至。
这日,许文镜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一名人籍司的官员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许……许大人,不好了!”
“何事惊慌?”
“城西,城西的‘义庄’……出事了!”
官员的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派去给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登记入册的吏员,今天早上发现……义庄里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
“什么?”许文镜眉头一皱,“是被野狗叼走了?”
“不是!”
官员的脸色惨白如纸,“不仅是尸体,就连停放在那里的几十口棺材,也……也都不翼而飞了!”
“而且……我们在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官员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木牌。
木牌之上,用血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是一个……正在缓缓睁开的,独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