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果不其然,早饭过后,刘宏阴沉着脸找到了他。
“小砚子,咱家看你还有几分力气。正好,尚宫局那边缺些物料,你,跑一趟,把这几袋子东西送过去。”刘宏用拂尘指了指墙角的两个大麻袋,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那两个麻袋鼓鼓囊囊,每一个都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尚宫局在皇城西侧,而他们所在的乾清宫外院在东侧,这一来一回,寻常小太监都要走上近一个时辰,更何况是扛着如此重物。
这摆明了是要将他往死里折腾!
“是,刘公公。”沈砚眼帘低垂,没有一句废话,径直走过去,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那股已经壮大不少的热流运至双肩。
他先是尝试着扛起一个麻袋,只觉得肩膀一沉,双腿微微发颤,但还能承受。
随即,他咬紧牙关,将另一个麻袋也奋力甩上了另一边的肩膀。
百斤重物,压得他本就瘦弱的身体猛地一矮,脊椎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周围的小太监们纷纷投来惊骇的目光,连李玉都吓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刘宏一个阴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哼,不自量力。”刘宏心中冷笑,等着看沈砚出丑。
沈砚却只是闷哼一声,双腿肌肉猛然绷紧,竟真的将两个麻袋稳稳地扛在了肩上。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内息均匀地分布到四肢百骸,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朝院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肩膀传来的剧痛和重压几乎要将他压垮。但他死死咬着牙,将这股痛苦当成了对意志的磨砺!
他发现,在这种极限负重下,《基础吐纳法》竟在自发运转,丹田内的热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循环着,不断修复着受损的肌肉,提供着一丝丝微弱却关键的力量。
走出乾清宫外院,沈砚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愈发坚定。
去往尚宫局的路漫长而枯燥,宫道两旁的红墙黄瓦在眼中不断后退。沈砚凭借着一股狠劲,硬是撑了下来。
就在他拐过一个弯,体力即将耗尽,脚步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连人带货摔倒在地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侧面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传来,瞬间帮他稳住了身形。
沈砚心中一凛,猛地抬头看去。
扶住他的是一位身穿浅绿色宫女服饰的少女,看上去年纪与他相仿,容貌清秀,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多……多谢姑娘。”沈砚连忙稳住身形,将重物放下,喘着粗气道谢,同时飞快地打量着对方。
这宫女的动作看似随意,但扶住他的时机、力道都妙到毫巅,绝非寻常弱质女流所能做到。她身上,有武功的底子!
“无妨,你扛着这么多东西,小心些。”那宫女的声音清冷,收回了手,目光在沈砚和他脚边的两个大麻袋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正是尚宫局的宫女,魏婷。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砚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警惕,而魏婷,似乎也从这个看似瘦弱不堪的小太监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坚韧。
“奴才给尚宫局送物料,这就告辞了。”沈砚立刻低下头,掩去眼中的精光,重新扛起麻袋,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快步离去。
魏婷站在原地,看着沈砚蹒跚却坚定的背影,秀眉微蹙。这个小太监,有点意思。
沈砚的心跳却有些加速。这个叫魏婷的宫女,绝对不简单!在这危机四伏的皇宫里,任何一个不寻常的人,都可能带来机遇,或者……致命的危险。
他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牢牢记在了心里。
艰难地将物资送到尚宫局,回程的路轻松了许多。
沈砚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岔路口稍作停留,一边恢复体力,一边默默记忆着沿途的宫殿布局、巡逻路线。
就在他准备穿过一片小树林抄近路时,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顺着风声传了过来。
“刘公公,赵档头交代的事,可都办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问道。
“放心,都安排好了。今晚戌时三刻,丽嫔会按惯例去御花园的静心亭独自赏月,这个消息,我已派人传给了赵档头。他的人,自会在那里‘偶遇’。”
这个声音……是刘宏!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屏住了呼吸,将自己完全藏匿于一棵大树之后。
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还是刘公公手段高明!等赵档头拿捏住了丽嫔的把柄,咱们在这乾清宫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哼,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刘宏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东厂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是是是,奴才明白,奴才的嘴巴比石头还严!”
脚步声渐渐远去。
树后的沈砚,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刘宏竟然在为东厂的赵档头传递宫中嫔妃的行踪!他们想干什么?陷害?控制?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欺压和刁难,而是赤裸裸的宫廷阴谋!
一旦卷入其中,自己这只蝼蚁,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悄无声息地从树后退了出来,心脏仍在“怦怦”狂跳。
老陈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千万别得罪东厂的人!”
可现在,他无意中撞破了东厂的秘密。这比得罪,还要致命!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他意识到,仅仅是低头忍耐,已经不够了。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洞悉危险、并能将危险转化为机遇的智慧和力量!
他加快脚步,迅速返回乾清宫外院,脸上恢复了那副逆来顺受的麻木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基础吐纳法》的修炼要加倍!
同时,他开始疯狂地运转大脑,记忆宫中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他能接触到的人员分布,分析他们的关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