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公公。”沈砚没有争辩，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不满，只是顺从地低下头，拿起比他人还要高大的扫帚，默默走向了那片区域。

　　李玉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多言，只能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沈砚的逆来顺受，让刘公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又没了用武之地，他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愈发不爽，冷哼一声，背着手去别处巡视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昨夜修炼出的那丝微弱内息，悄然运至双臂。

　　顿时，沉重的扫帚仿佛轻了几分。

　　他挥动扫帚，动作不快，但极有节奏。每一次挥动，都尽可能地带起更多的落叶。他的体力在缓慢消耗，丹田内的那丝热流也在一点点壮大，循环往复，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他发现，这种繁重的体力劳动，似乎能加速基础吐纳法的修炼！

　　这个发现让沈砚心中一喜。

　　逆境，亦可是机缘！

　　一个时辰后，沈砚累得浑身湿透，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负责的区域，竟然真的被他清扫得干干净净。

　　当刘公公再次晃悠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时，眼睛都瞪圆了。他本以为沈砚绝对无法完成，正准备借题发挥，好好炮制他一番，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做到了。

　　“哼，算你还有点力气。”刘公公脸色铁青，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只能悻悻地丢下一句，“别以为这就完了，下午给咱家去刷恭桶！”

　　说完，便黑着脸走了。

　　周围的小太监们看向沈砚的眼神，已经从同情，渐渐多了一丝敬畏。

　　能忍，还能干。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硬骨头，要么就是城府深不可测。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些只想混日子的人能轻易招惹的。

　　中午，沈砚终于领到了一份完整的午饭。

　　一个窝头，一碗菜汤。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

　　这是他用汗水和忍耐换来的。

　　下午，他被带到了净房，刺鼻的骚臭味扑面而来，几十个巨大的恭桶堆积在那里，熏得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沈砚面不改色，拿起刷子，默默地开始干活。

　　他将这当成另一种修行。

　　就在他埋头苦干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伙子，手脚挺麻利。”

　　沈砚回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正佝偻着背，提着一个水桶，站在不远处。他认得此人，是洗衣房的老陈，昨天还曾冷眼旁观。

　　“陈公公。”沈砚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陈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窝头，飞快地塞到他手里。

　　“拿着，快吃了，别让人看见。”老陈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刘宏那家伙心黑手狠，你得罪了他，日子不好过。”

　　沈砚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麻木的老太监会对自己施以援手。他心中一暖，将窝头紧紧攥在手里，低声道：“谢陈公公。”

　　“谢什么，咱家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老陈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记住，在这宫里，想活命，就得少说话、多做事，最要紧的，是千万别得罪东厂的人！”

　　东厂！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那是悬在大明朝堂和后宫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是皇帝的爪牙，是权力的化身！

　　“东厂的人……很厉害吗？”沈砚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厉害？”老陈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他们不是厉害，他们是阎王！咱们这些人的生死，就在他们一句话的事。刘宏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他每月都给东厂的赵档头送孝敬吗？”

　　赵档头！

　　沈砚将这个名字和“东厂”两个字，一同刻在了心里。

　　情报！这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老陈的这番话，为他揭开了这深宫生存法则的冰山一角。依附强者，才能活下去。而东厂，就是这宫里最强的势力！

　　“多谢陈公公提点，奴才记下了。”沈砚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陈点点头，不再多言，提着水桶蹒跚着离开了。

　　沈砚看着手中的半个窝头，又看了看老陈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恩，他也记下了。

　　他三两口将窝头吃下，腹中的饥饿感被驱散，化作一股新的力气。

　　他拿起刷子，更加卖力地刷洗起来。

　　忍耐，观察，积蓄力量。

　　刘宏，赵档头，东厂……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开。

　　而他，就是那只最懂得隐忍的蜘蛛，正准备在这张网上，织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新手任务：在刘公公手下存活三日。】

　　【当前进度：第二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冰冷而客观，像是在提醒他，眼前的苦难不过是通往巅峰的第一级台阶。

　　当他将最后一个恭桶刷洗得光洁如新时，天色已经擦黑。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大通铺，沈砚几乎是沾着稻草就想睡去。

　　但他强撑着精神，将身体蜷缩起来，再次蒙上被子，开始了新一轮的《基础吐纳法》修炼。

　　有了白天的超负荷劳作作为引子，今夜的修炼效果远胜昨晚！

　　丹田处那丝微弱的热流，此刻已然壮大了一圈，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引导下于经脉中欢快地游走。

　　热流所过之处，酸痛的肌肉得到了极大的缓解，骨骼深处的疲惫感也被一丝丝驱散。

　　更让他惊喜的是，当内息循环一个周天后，竟有一缕极细微的清凉之气，顺着经脉上行，滋养着他的双目。

　　原本因疲劳而有些模糊的视野，似乎都清晰了那么一分。

　　武道之途，果然神妙！

　　一夜修炼，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当沈砚睁开眼时，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与麻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虽然外表依旧瘦弱，但内里，却蕴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新手任务：在刘公公手下存活三日。】

　　【当前进度：第三日。】

　　任务即将完成，但沈砚的心中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刘宏的刁难，绝不会因为自己完成了前两天的活计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