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总旗大人，小的只信得过您！这等大事，小的怎敢四处声张？”沈砚立刻表忠心，语气诚恳无比。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赵文最后的疑虑。

　　他需要这个功劳！他必须赌这一把！

　　“好！沈砚，你很好！”赵文眼中迸发出炙热的光芒，他重重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你放心，若此事为真，你的功劳，我赵文绝不会忘记！”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出房门，厉声喝道：“来人！点齐所有还能动的人手，随我前往西苑冷宫！”

　　看着赵文雷厉风行离去的背影，沈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赵文便带着人回来了。

　　虽然那伙江湖人早已人去楼空，但正如沈砚所料，仓促离去，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篝火的余烬中，他们发现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属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而在殿内一处隐秘的石缝里，更是搜出了一封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

　　人证虽然跑了，但物证俱在！

　　赵文如获至宝，连夜将证物上报。曹正淳得知此事，虽对赵文戴罪之身私自行动有所不满，但在看到那狼头令牌和破译出的密信内容后，这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密信中赫然提到，这伙隶属于“天狼盟”的江湖人，竟是想潜入皇宫宝库，盗取一件国之重宝！

　　这还了得！

　　曹正淳震怒之下，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并调动东厂精锐，根据密信中透露的些许线索，顺藤摸瓜。

　　仅仅一夜之间，便在城南一处客栈内，将两名未来得及撤离的天狼盟外围成员抓获！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一场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大案，就此被提前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东厂提督曹正淳龙颜大悦，亲自在朝会上向皇帝表功，一扫之前因内斗而蒙上的阴霾。

　　而作为第一发现人和上报者的赵文，自然是首功一件！

　　功过相抵，再加新功，赵文不仅官复原职，甚至还往上提了半级，重新当上了东厂档头，手下可调动的人手比之前更多，一时风头无两。

　　东厂之内，风向骤变。之前对赵文落井下石的人纷纷闭上了嘴，转而开始奉承巴结。

　　而在这场风波的中心，赵档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来到卷宗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项任命。

　　“奉提督大人令，杂役沈砚，洞察敏锐，忠心可嘉，于破获‘天狼盟’谋逆大案中有奇功。特此提拔为东厂番子，归于本档头麾下，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整个卷宗房内一片死寂，所有太监都用见鬼一般的眼神看着那个一直低头扫地的瘦弱身影。

　　一步登天！

　　从任人欺凌的杂役，一跃成为了手握权柄、可定人生死的东厂番子！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番子，但已经彻底脱离了太监的身份，鲤鱼跃龙门！

　　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或惊惧的目光中，沈砚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对着赵文深深一揖。

　　“谢档头大人提拔，沈砚……定为大人效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隐藏着何等炽热的野心与锋芒。

　　东厂番子，这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他沈砚，终于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拥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迈出了通往权力巅峰的第一步！

　　但也意味着，他将踏入更深、更危险的漩涡，那个关于他相貌的秘密，也随时可能成为一颗引爆他身份的炸弹。

　　东厂，这座大明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力机关，其内部的等级森严，远超宫内任何一处。番子，便是这座庞大机器上最基础，也是最锋利的爪牙。

　　成为番子的第一件事，并非是耀武扬威，而是接受为期十日的“磨牙”——新番子集训。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沈砚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

　　不同于档头们那华丽的刺绣与精良的甲胄，新番子的飞鱼服只是粗布所制，颜色也更为暗沉，腰间配的亦非绣春刀，而是一柄制式普通的长直刀。

　　即便如此，当这身代表着权力的制服穿在身上时，沈砚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镜中的少年身形虽显单薄，但眉眼间的稚气已被一抹凌厉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柄长刀紧紧握在手中。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忐忑化为昂扬的战意。

　　训练场设在东厂大牢旁的一处空地，四周高墙耸立，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尽数隔绝。

　　沈砚赶到时，场中已稀稀拉拉站了二十几人，皆是和他一样的新晋番子。

　　这些人大多是东厂从各地招募的亡命之徒，或是犯官家眷中挑选出的根骨不错的少年，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沈砚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卷宗房扫地的杂役，一步登天成为番子，这桩奇闻早已在东厂底层传开。

　　嫉妒、轻蔑、好奇……各种复杂的视线交织而来，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沈砚目不斜视，神情淡漠地走到队伍末尾站定，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他很清楚，在东厂这种地方，解释和谦卑都是最无用的东西，唯有实力，才是赢得尊重的唯一途径。

　　“都给咱家站直了！”

　　一声尖利刺耳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一个身穿百户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手持一根漆黑的铁鞭，缓步走上前来。他眼神阴鸷，如毒蛇般扫过众人，正是负责此次集训的百户，孙琦。

　　“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是咱家的！十天之内，谁通不过考核，就直接拖去净军营做苦力！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嘶吼，声震四野。

　　孙琦满意地点点头，铁鞭一指场中的兵器架和木人桩：“东厂番子，要的是爪牙，是鹰犬！咱家不管你们以前是龙是虫，在这里，就得学会怎么咬人！侦查、追踪、审讯、格斗，十天，你们要把这些都刻进骨子里！现在，两人一组，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