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草儿,哥又又又骗你了
日头哟~!嗨~~你爬到了头顶,明晃晃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麻,跟要烧着似的。
王磊抱着那堆“学习资料”(藤蔓树枝和简陋绊套模型)回到家门口时,后背那块破夹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不是累的,主要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张猎户最后那句话在他脑子里3D环绕立体声播放——“真想学,往后逮着东西,拎到我跟前来,我瞅着你弄。”
机会,这绝对是天大的机会!但也可能是天大的坑!
怎么把那只獾弄过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一个六岁小豆丁,拖着一只十几斤重、血呼啦差的野兽,横穿大半个村子,从溪边芦苇荡“快递”到村尾张猎户家?这跟在脑门上贴张条子写“我有问题,快来盘问我”有啥区别?
解释来历?说捡的?一个六岁娃,能“捡”到一只被陷阱套牢、后腿稀碎的獾?张猎户那双浑浊但自带X光功能的眼睛,估计一眼就能把他这蹩脚剧本看穿。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王磊站在自家那“风一吹能当乐器”的土墙外,脑子里CPU高速运转,各种方案疯狂推演。直接摊牌?说我设陷阱抓的?太惊悚了,容易吓着老人家,后果难以预料。瞒着张猎户,自己偷偷DIY?以他目前那点刚“偷”来的、半生不熟的“猎物处理”知识,外加手头只有切野菜都费劲的“钝刀之王”,大概率会把那张可能值几个铜板的皮子祸害成破抹布,肉也收拾得没法下嘴。
必须抱紧张爷爷这根金大腿!至少得让他远程指导!但必须有个合情合理、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无意识地在院子里那棵半死不活、仿佛在演“树坚强”的老槐树下扫视。树下堆着些堪称“破烂博物馆”的杂物。忽然,他视线“叮”一声,锁定在杂物堆旁,一件斜靠着的、长条状物体上。
那是王老实的扁担。
一根用久了、被肩膀磨得油光水亮的竹扁担,两头还包着铁皮,堪称王家“传家宝”级工具。
一个绝(作)妙(死)的念头,像道闪电,“唰”地劈进了王磊的脑海!
他快步走进院子。草儿立刻像只小尾巴似的黏上来,抓住他衣角:“哥,你回来啦!你拿的这是啥?新玩具?”
“捡的树枝,搭着玩。”王磊随口敷衍,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盯着那根扁担。他走过去,拿起扁担掂了掂。嚯,不轻,但对一个常年干农活的成年男人来说,这分量刚刚好。扁担中间被岁月和肩膀磨得光滑锃亮,两头包着的铁皮虽然有些磨损,但看着还挺结实。
“哥,你要学爹去挑水吗?”草儿好奇地问,家里吃水得去村口井里挑,以前都是爹娘的活儿。
“不是。”王磊摇摇头,一个“狸猫换太子”……啊不,是“柴火藏獾”的行动计划,迅速在脑海里勾勒成形。他需要一件趁手的、能转移群众视线的“道具”,也需要一个……能把“货”安全“转运”出去的方法。
直接拖?血迹和动静都太嚣张了,属于自爆卡车行为。用东西装起来?或者……玩一把伪装?
他的目光又飘向墙角那堆破麻袋片和烂草席。不行,太扎眼,而且盖不住那要命的血腥味。
扁担……如果两头挑上东西呢?比如,两头各挂一捆柴?中间那段空出来的位置……是不是能夹带点“私货”?
这个想法有点刺激,像是在钢丝上跳舞。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可行性的方法了。他必须赌一把,赌张猎户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赌路上不会碰到太多热心(且八卦)的村民。
“草儿,”他蹲下身,平视着妹妹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点愧疚感像小虫子似的挠了一下,“哥等会儿还得再出去一趟,可能回来得晚点儿。要是爹娘问起,你就说……就说哥去后山脚捡柴火了,想帮家里省点买柴的钱。记住了不?”(无辜的小草儿哟,又要被你哥忽悠了,罪过罪过。)
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表情还挺严肃:“嗯!捡柴火,帮家里!哥,你别走太深了,山里有大猫!”
“嗯,哥晓得。”王磊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那点愧疚感更重了。利用妹妹的纯真打掩护,感觉真不咋地。但……为了肉!为了皮!为了这个家能多吃一口!拼了!
他溜回自己睡觉的土炕边,从角落“藏宝处”翻出昨天省下来的另外半个野菜团子(硬度堪比板砖),小心地用破布包成个小粽子,塞进怀里。这是他的“进阶学费”兼可能的“精神损失费”。然后,他抄起那根扁担,又从兜里(其实也是怀里)摸出几根昨天带回来的、相对结实的草绳,一并揣好。
“草儿,守好家,等哥凯旋!”他最后叮嘱一句,扛起那根对他来说过长的扁担(只能歪着斜挎在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其实心里虚得一批)地迈出了院子。
他没有直奔溪边芦苇荡,而是先绕了个大圈,跑到村子另一头、靠近后山方向的偏僻角落。这儿有几处村民堆放杂树枝、等着晒干当柴火的小柴垛。他手脚麻利地挑了些长短粗细差不多的枯枝,用草绳胡乱捆了两小捆,不大,但足够遮人耳目。他把这两捆“伪装柴”分别挂在扁担两头,试了试分量。有点压肩膀,但还能扛住。
好了,现在扁担中间那段,就是留给“神秘货物”的VIP席位了!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格外勤快(虽然年纪小了点)、早起(虽然日头已经老高)去捡柴补贴家用的半大孩子。虽然柴捆小了点,但在村里也不算太离谱。
“伪装行动”准备就绪!王磊深吸一口气,扛起扁担和“伪装柴”,朝着溪边芦苇荡的方向进发。心脏在胸腔里玩命蹦迪,手心因为紧握扁担而湿漉漉的。他尽量挑那些僻静少人的田埂小路走,完美避开可能有人的“热门打卡地”。
靠近溪边时,他放轻脚步,竖起耳朵当雷达。除了潺潺水声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协奏曲,没别的异常动静。他放下柴捆,把扁担靠在一旁的歪脖子树上,然后像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蹑手蹑脚地拨开枯黄的芦苇杆,朝昨天那个“藏宝点”摸去。
那只狗獾还在老地方。它已经一动不动了,侧躺在枯黄的芦苇茎上,身下有一小滩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像打翻了的劣质酱油。眼睛半睁着,没了光彩,但身体摸上去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余温。
挂了。
王磊看着这只彻底歇菜的野兽,心里那点因为亲手送走它而产生的小小不适,此刻被更强烈的、对“蛋白质”和“硬通货”(皮子)的渴望彻底压制。他蹲下身,仔细“验货”。后腿的伤口看着就疼,骨头断了,皮肉外翻。但除此之外,皮毛大体完好!尤其是背部和大腿外侧的毛皮,油光水滑(虽然现在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但底子相当不错)。
就是你了!我的第一桶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