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家走，心里已经将“了解皮毛鞣制基础”列为明日的重要目标之一。模拟目标可以是孙二爷（如果他肯展示那卷皮革的来历或用途），或者周木匠（如果他处理那卷皮革），甚至……那卷皮革本身，或许就是不错的信息载体。

　　回到家，天已擦黑。陈氏正在灶台边忙碌，猪尾巴和肋排已经清洗干净，猪尾巴剁成了小段，和萝卜干（去年晒的，硬邦邦）一起炖在锅里，肋排则用一点盐和野葱腌着，准备明天再吃。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萝卜干的特殊味道，弥漫在整个土屋里，让清贫的家有了过年的错觉。

　　草儿趴在锅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不停地咽口水。王老实坐在门槛上，就着最后的天光，修补着一张破渔网（偶尔去溪里捞点小鱼小虾的工具），脸上是罕见的平和。

　　“回来了？没伤着吧？”陈氏看见王磊，上下打量。

　　“没，娘，我好着呢。”王磊放下木棍，洗了手，走到灶边帮着添柴。

　　“今天可吓死娘了！听他们说那野猪老大个，獠牙这么长！”陈氏用手比划着，心有余悸，“你能远远看着就好，可不敢往前凑！”

　　“嗯，我知道，娘。”王磊应着，看着跳跃的火苗，忽然问道：“娘，咱家……有硝石吗？”

　　“硝石？”陈氏一愣，随即摇头，“那东西金贵，咱家哪有。听说镇上药铺有卖，一点就要好几文，是配药用的。你问这干啥？”

　　“没什么，就今天听张爷爷提了一句。”王磊含糊道。果然，硝石不是寻常百姓家能随便有的。看来想自己鞣皮，原料就是个大问题。或许只能先从处理最简单的皮毛（比如兔皮）开始，用土法（草木灰、盐）试试？但效果肯定差很多。

　　晚饭是香喷喷的萝卜干炖猪尾巴，虽然肉不多，但猪尾巴富含胶质，炖得烂烂的，连萝卜干都吸饱了油脂的香气，吃得人满嘴流油，通体舒泰。草儿啃着骨头，小脸上全是满足。王老实也多吃了一碗糊糊。

　　饭后，王磊照例点亮油灯，拿出石板和石笔，准备练习。但今天，他没有立刻写字，而是先用石笔，在石板角落，画了几个简陋的图示。

　　一个圆圈，代表车轮，旁边连着一段包裹着波浪线的轴——这是孙二爷的皮革轴承示意图，旁边标注“牛皮，桐油”。

　　一张兽皮的简单轮廓，旁边画了三个罐子，分别标注“？”（硝石）、“树皮水？”、“？”，然后用箭头指向一张看起来平整些的皮子——这是他根据今天听到的信息，猜测的鞣制皮毛简化流程。

　　又画了一张弓的轮廓，旁边是箭杆和羽毛，标注“选杆要直”、“粘羽要匀”——这是对张猎户制箭知识的复习。

　　最后，他写下今天新认识的几个字：“追”、“踪”、“草”、“药”、“油”、“革”。

　　画完写完，他对着石板上的涂鸦和文字，默默记忆、思考。将零散的信息，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初步联系起来，试图构建起关于“狩猎-材料-加工-应用”的初级认知链条。这个过程，本身就在锻炼他的【信息筛选与整合】能力。

　　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着他专注的小脸。王老实修完渔网，也凑过来看了看石板上的鬼画符，自然是半点不懂，但看儿子那股认真劲儿，也没打扰，只是默默地又多抽了一袋烟。

　　夜深，油尽灯枯。

　　王磊躺在炕上，却没什么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白天的惊险围猎、张猎户熬油的专注、孙二爷车轴上的皮革、栓柱车上那卷神秘的皮革下脚料、还有母亲说的“硝石金贵”……

　　技能、知识、材料、机会……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他需要找到那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变成实实在在改善生活的力量。

　　鞣制皮毛，是其中一颗看起来不错的珠子。但线在哪里？

　　也许，明天去周木匠那里看看，会有些发现。那卷皮革下脚料，或许就是线索。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袭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磊就醒了。模拟器界面准时刷新。

　　【今日次数：3/3】【能量状态：中（身体状况有所改善）】

　　能量状态变成了“中”！看来连续几顿油水（尽管微薄）和充足的休息，让这具身体恢复了不少元气。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模拟效果可能更好，精神力也更充沛。

　　他立刻起身，没有惊动家人，揣上两个杂粮饼子（现在陈氏会特意给他多带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周木匠家，而是先绕到村西头，靠近周木匠家院子的一个土坡后，蹲下来观察。

　　周木匠家的院子比孙老蔫家大些，也齐整些。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木料，空气中飘散着松木和刨花的清新气味。周木匠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面相敦厚，但一双手格外粗大有力，此刻正就着晨光，在院中一张大木案前，摆弄着昨天栓柱送来的那堆旧家什。

　　缺腿的方凳已经被他拆开，正在比对木料，准备接腿。散架的木匣也被仔细检查着榫卯结构。那几块有雕刻痕迹的木板被他单独放在一边，似乎暂时不打算处理。

　　王磊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卷用草绳系着的皮革（或厚布）上。此刻，它被周木匠从推车里拿出来，随意地放在木案一角。

　　周木匠似乎对这卷东西兴趣不大，只是瞥了一眼，就继续忙活手里的木工活。

　　王磊耐心等待着。他想看看周木匠是否会处理这卷东西，或者至少打开看看。同时，他也在观察周木匠的木工手艺，与他从孙老蔫那里模拟来的【基础木工】知识相互印证。周木匠的手艺明显更精湛，动作更流畅，对木材特性的把握、工具的使用、榫卯结构的理解，都高出不止一筹。这或许是【基础木工（熟练）】甚至更高？

　　如果能模拟周木匠的木工技能，对他的木工水平提升肯定巨大。但今天只有三次机会，他必须权衡。鞣制皮毛的线索目前在这卷东西上，优先级可能更高。

　　等了约莫一刻钟，周木匠终于忙完手里的活，擦了把汗，目光再次落在那卷皮革上。他走过去，解开草绳，将皮革展开。

　　王磊伸长脖子看去。那是一张暗褐色、质地紧密、表面有细微纹理的皮革，大概有桌面大小，但形状不规则，边缘是裁剪痕迹，有些地方还有针孔和磨损。看样子，像是从一件旧皮袄、皮坎肩或者大型皮具上拆下来的。

　　周木匠用手摸了摸皮子的质地，又凑近闻了闻，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是熟过的牛皮，鞣得还行，就是年头久了，有点硬。硝石味早就散了。”他拿起皮子，对着光看了看厚度和均匀度，“削薄了，做几副马镫皮带倒是够，或者……镶在柜子角防撞？”

　　他一边说，一边从工具筐里拿出一把弧形的、刀刃薄而锋利的皮匠刀（也可能是木工刀兼任），在皮子边缘试着削了削，动作熟练。皮屑纷纷落下，露出底下更柔软些的内层。

　　“得先用温水泡软了，才好削。”周木匠放下刀，似乎不打算立刻处理，将皮子重新卷好，放在一边，又去忙别的了。

　　王磊在土坡后，心跳微微加速。他看到了！周木匠不仅认出了是“熟过的牛皮”，提到了“硝石味”，还展示了初步的处理动作（削薄）！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温水泡软”——这是皮革加工中常见的回软步骤！

　　这卷皮革本身，以及周木匠刚才的操作和话语，都蕴含着关于皮革辨识、状态判断、初步处理的信息！这绝对是极佳的“信息载体”和观察目标！

　　他按捺住立刻模拟的冲动，继续耐心观察。他想看看周木匠接下来是否会有更多相关操作，或者，这卷皮子是否会引来其他人（比如孙二爷）的进一步处理。

　　又等了半个时辰，日头渐高，周木匠一直忙活着修凳子、补木匣，没再碰那卷皮子。倒是孙二爷晃晃悠悠地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看来是来找周木匠说话，顺便看看旧家什修得如何。

　　两人寒暄几句，孙二爷看了看修了一半的凳子和木匣，点点头，目光也扫过那卷皮子，笑道：“这破皮子，也就周老弟你还能看出点用处。我收来时，差点当引火的了。”

　　周木匠也笑了：“孙老哥说笑了，你这眼力，能看走眼？这皮子鞣工是老了点，但底子厚实，硝得透，收拾收拾，做点小物件还是顶用的。就是这硝石味儿，散得真干净，当年鞣它的人，手艺不赖。”

　　两人就着皮子、硝石、鞣工聊了几句，都是行内话，王磊听得半懂不懂，但牢牢记住关键词：鞣工、硝得透、手艺不赖、温水泡、削薄、做皮带、镶柜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