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鞣制
猪油在陶罐里渐渐凝成乳白色的固体,散发着荤腥特有的、在穷人闻来却无比诱人的香气。
王磊离开张猎户的茅屋,没有立刻回家。怀里揣着猪尾巴和肋排,手里提着充当拐杖的木棍,他沿着村中的土路慢慢走着。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也让他滚烫的脑子稍微冷却下来,可以梳理今天的收获。
猎物处理(熟练):55/100(+10)
山林追踪(入门):35/100
基础草药辨识(入门):30/100
烹饪(极简):50/100(+15)
一次进山实战观察,换来的是技能树的又一次显著生长,尤其是【山林追踪】和【基础草药辨识】这两个新分支的开辟,意义重大。前者让他有了主动寻找猎物的“眼睛”,后者则赋予他识别和利用山中潜在“药库”的能力。
但此刻,除了盘点技能,他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张猎户处理野猪的场景,尤其是那张坚韧粗糙的野猪皮,被整个剥下,随手丢在一旁,最后似乎被一个家里有皮匠亲戚的汉子要了去,说是“鞣一鞣,能做几双耐磨的靴子底”。
野猪皮……鞣制……靴子底……王磊心里微微一动。上次那张獾皮,张猎户帮忙简单鞣了一下,就能卖四十文。若是能掌握鞣制皮毛的技术,哪怕是最粗糙的那种,将猎物的皮毛价值最大化,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贴补家用的路子?而且,鞣制好的皮子,自家也可以做点实用的东西,比如修补磨破的鞋、做副简易的护膝手套,甚至……做个能装东西的皮口袋?
他停下脚步,看向村尾的方向。张猎户肯定懂鞣皮,不然也不会处理那张獾皮。但鞣皮显然比剥皮、处理肉食更复杂,涉及到硝石、鞣料、浸泡、刮削、晾晒等一系列工序,而且需要特定的场地和工具(大缸、刮刀等)。张猎户未必会轻易教,而且家里也没有条件。
也许……可以从观察和接触“信息载体”开始?比如,那张被要走的野猪皮?或者,张猎户家里可能残留的鞣制工具、用剩的硝石?
他正琢磨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和大声的呵斥。
“走开!都走开!别碰我的车!”
是村口货郎孙二爷的孙子,小名叫栓柱,比王磊大两岁,平时仗着爷爷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家境也稍好,在村里孩子中有点小霸道。此刻,他正张开双臂,护着一辆独轮小推车,对围观的几个半大孩子怒目而视。推车上盖着块破麻布,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栓柱哥,让我们看看嘛!是孙二爷从镇上带回来的新鲜玩意不?”一个孩子嚷道。
“看什么看!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这是我爷爷的吃饭家伙!”栓柱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王磊本不想凑热闹,但目光扫过那独轮车时,却定住了。车轱辘的轴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不是普通的木头轴套,而是包裹着一圈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像是……皮子?而且那皮子看起来颇有弹性,将车轮和车轴结合得紧密,推起来想必比纯粹木轴套要顺滑、安静许多。
是皮革轴承!或者说,是最简陋的利用皮革韧性减少摩擦的土办法!孙二爷常年走村串乡,对车辆维护肯定有自己的一套。这包裹车轴的皮革,或许就经过某种简单的处理,使其耐磨又有一定弹性。
这算不算“鞣制皮革”的一种应用?至少是皮革加工后的使用。
王磊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栓柱哥。”他叫了一声。
栓柱转头看到是王磊,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王磊昨天“找药救人”和今天跟着进山“没添乱还分了肉”的事,估计已经在孩子间传开了,栓柱看他的眼神少了些以往的轻视,多了点好奇。“三郎?啥事?”
“孙二爷这车轴……包的是皮子吧?看着真巧,推起来肯定不费劲,还没啥声音。”王磊指着车轴部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羡慕。
栓柱一听有人识货,还是最近“有点名堂”的王三郎,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当然!这是我爷爷的独门法子!用熟好的牛皮,浸了桐油,裹在轴上,又耐磨又顺溜,比他们那些光木头轴强多了!走山路也不怕颠散架!”
熟好的牛皮?浸桐油?王磊记下了这两个关键词。“熟好”应该就是鞣制到一定程度,去除了生皮的血肉脂肪,变得柔软坚韧。“浸桐油”则是进一步增加防水耐磨性。这确实是实用的皮革加工应用。
“孙二爷真厉害。”王磊真心赞了一句,又问,“这牛皮……是自己鞣的吗?”
栓柱挠挠头:“这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我爷爷早年跟一个皮匠学的,自己也会弄点简单的。硝石、树皮水啥的,麻烦着呢。”他显然对具体工艺不感兴趣,只是炫耀自家东西好。
硝石、树皮水……又是两个关键词。硝石是鞣制皮毛常见的材料(硝皮),树皮水(某些树皮煮水含有鞣酸)也是传统鞣料。信息虽然零碎,但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这车看着就结实。栓柱哥,你这是推着车去哪?”王磊随口问道。
“我爷爷让我把这些……”栓柱指了指车上盖着的东西,压低声音,“……些旧家什,推到村西头周木匠那儿,看能不能修修,或者换点东西。”他顿了顿,看看周围孩子好奇的眼神,又挺起胸膛,“我爷爷说了,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以前镇上大户人家用过的!”
旧家什?镇上大户人家用过的?王磊心中微动。孙二爷走街串巷,经常收些破旧物件,修修补补或转手倒卖,眼光是有的。车上这些东西,或许有“信息载体”?
他装作随意地掀起破麻布一角,往里瞧了瞧。里面堆着几件破旧的木器:一个缺了腿的方凳,一个抽屉散架的木匣,还有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木板,上面似乎有雕刻的痕迹,但磨损严重。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捆用草绳系着的、卷起来的、看起来像是皮革或厚布的东西,颜色暗沉。
他的目光在那卷皮革(或厚布)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东西边缘不齐,像是从什么大件上裁剪下来的下脚料,但质地似乎很密实。
“呀,这凳子腿都断了。”一个孩子指着方凳叫道。
“你懂啥!这木头是好木头!周木匠手艺好,能修!”栓柱赶紧盖好麻布,不耐烦地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我得赶紧送过去!”
孩子们嬉笑着散开。王磊也退到一边,看着栓柱费力地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往村西头走去。车轮碾过土路,那包裹皮革的轴承果然噪音很小,行进平稳。
王磊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独轮车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鞣制皮革的技术,看来不止张猎户会一点,孙二爷似乎也懂些皮毛应用。周木匠是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或许对皮革与木器的结合也有经验?那卷皮革下脚料,被孙二爷特意收集,或许也有某种价值?
或许,他可以从这些“边角料”和“旧物”入手,先了解皮毛的初步处理和应用,再循序渐进。毕竟,他现在连最基本的硝石和树皮水都没见过。
不过,今天的三次模拟机会已经用尽。关于皮革鞣制的探索,只能等明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