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爷坐了一会儿，喝了口酒，便起身告辞，说还要去邻村转转。周木匠送他出院门。

　　机会来了！趁着周木匠送人出门，院里暂时无人，王磊从土坡后迅速溜出，猫着腰，快速接近周木匠家的篱笆墙。他的目标明确——那卷放在木案边缘的皮革！

　　他隔着篱笆缝隙，伸出手，指尖勉强够到那卷皮革的边缘，用力勾了过来，迅速抱在怀里。入手沉甸甸，皮革表面冰凉粗糙，带着灰尘和陈旧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出的、类似石灰或矿物的沉闷气息（硝石味？）。

　　他来不及细看，抱着皮卷，飞快地退回土坡后，心脏怦怦直跳。这算偷吗？好像有点。但他只是“借用”一下，作为模拟的“信息载体”，用完就还回去！而且，这皮子本来就是旧物，周木匠似乎也不急着用。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然后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在怀里的皮革卷上。手掌感受着它的质地、厚度、弹性，鼻子嗅着那复杂的气味，眼睛观察着颜色、纹理、裁剪边缘和磨损痕迹。

　　这卷陈旧熟牛皮（信息载体）。模拟技能方向：皮革鞣制基础或皮革状态辨识。”

　　模拟关联技能‘基础皮革鞣制认知’？预计可获取其承载相关经验知识的30%。【是/否】

　　基础皮革鞣制认知！这正是他想要的！虽然只是“认知”，并非完整的技能，但足以让他了解皮毛鞣制的基本原理、流程、材料以及成品状态的判断！“是！”王磊心中确认。

　　信息流涌入，但非常系统，像是一本皮革鞣制入门手册的目录和概要。虽然只是30%的认知，却让他对整个皮毛鞣制行业有了一个轮廓性的了解，知道了大致步骤和关键点。

　　【成功！】【获得技能认知：基础皮革鞣制（未入门）认知度 30/100】【附带获得少量皮革质量辨识常识。】

　　成了！他不敢久留，趁着周木匠还没回来，赶紧抱着皮卷，又溜回篱笆边，小心翼翼地将皮卷放回木案上原来的位置，尽量摆成原样。然后，迅速撤回土坡后，继续潜伏。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太刺激了。但收获值得。

　　周木匠很快回来了，似乎并未察觉皮卷被动过，继续忙他的木工活。

　　王磊在土坡后又观察了一会儿，见周木匠今天似乎不打算处理那皮子，便悄悄起身离开。

　　第一次模拟机会，用在了皮革鞣制认知上，效果不错。还剩两次。

　　他一边消化着新获得的皮革知识，一边在村里溜达，寻找新的目标。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村塾附近。

　　孩童的诵读声隐约传来。今天似乎教到《千字文》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声音稚嫩而认真。

　　王磊心中一动。识字和书法是基础，必须持续加强。但光靠捡废纸和偷看，效率太低。如果能有机会更近距离地观察李夫子教学，或者接触到更系统的蒙学教材……

　　他目光扫过村塾的窗户。忽然，他注意到靠近窗户的那张书案上，除了摊开的书本，还放着一本看起来更厚、颜色更深的线装书，书页泛黄，边缘磨损，似乎经常被翻阅。那不是蒙童用的《三字经》或《千字文》抄本，倒像是……夫子自己的备课笔记？或者某本经典的注解？

　　如果能接触到那本书……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潜入村塾偷书？风险太大，而且有违他做人的底线。知识可以“蹭”，可以“捡”，但不能“偷”。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村塾的门开了，李夫子背着手，踱着方步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茅厕。几个调皮的蒙童趁机在教室里打闹起来。

　　机会！夫子暂时离开，窗户开着，那本厚书就在窗边书案上！不需要偷走，只需要靠近，看一眼，或许就能作为“信息载体”模拟到更深一些的【识字】或【基础经义】知识？

　　这个念头让王磊心跳加速。他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路过，快步走到村塾窗下。窗户不高，他踮起脚，刚好能看到窗内书案。

　　那本厚书摊开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旁边还有朱笔批注。内容似乎是《论语》的某篇注解，字迹工整，释义详尽。他只看清了开头几行：“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朱子注曰：学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

　　是《论语》的集注！而且是带有详细解读的版本！这可比蒙学读物深奥多了！如果能模拟到这本书承载的【基础经义理解】或【注释阅读】能力，对他将来理解经典、乃至科举，都有莫大好处！

　　他不再犹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摊开的书页上，试图将那些文字、排版、注释的格式和内容深深印入脑海。

　　“模拟《论语集注》书页（信息载体）。模拟技能方向：基础经义理解或注释阅读。”

　　【警告：模拟较高层次知识类技能，可能产生理解障碍或信息损耗。】【是/否】

　　果然有门槛！但机会难得！王磊一咬牙：“是！”

　　这一次的信息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艰涩”。涌入的不再是具体的图像、动作或简单概念，而是大段大段抽象的文字意义、逻辑关联、历史背景、道德阐释……属于《论语》开篇的经文，朱子（或其他学者）的层层注解，不同解读角度的辨析……海量的、高度凝练的文言文知识和思维方式，强行灌入他只有【识字（启蒙）】水平的大脑。

　　王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击，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那些文字和释义在脑海里翻滚、碰撞，难以理解，难以消化。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几乎要站立不稳。

　　【成功！】【获取技能：基础经义阅读（入门）】

　　【当前等级：入门（20/100）（因文化基础不足及信息过载，获取效率降低，经验损耗）】

　　成功了，但效果打了折扣，只获得了20%的经验，还带来了明显的不适感。王磊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强忍着晕眩和恶心，快速离开窗下，走到远处一棵树下，靠着树干缓缓坐下。

　　脑海中，那些艰深的经文和注解依旧在盘旋，但似乎随着他主动的、有意识的梳理和暂时“放置”，慢慢不再那么狂暴。他闭着眼，反复默念最简单的那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试图抓住一点点核心意义。

　　休息了好一会儿，不适感才渐渐消退。他睁开眼，感觉看世界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仿佛多了一层文化的薄纱。再看村塾，再看村里的事物，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与前几日单纯的“观察”和“生存考量”不同的感觉。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改变看待世界的方式。

　　虽然过程痛苦，收获也打了折扣，但他不后悔。这一步，迟早要迈出。而且，【基础经义阅读（入门）】的获取，意味着他正式踏上了科举道路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一环——理解儒家经典。哪怕只是入门，也是从0到1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