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步步紧逼
果然如此!赵明心中冷笑,这哪里是通商,分明是步步紧逼。一半码头使用权,意味着黄金城邦的人可以随意进出洛比托港,甚至在码头安插人手,相当于在港口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而海盐提炼术,是洛比托港的立身之本,靠着这门手艺,港口才能源源不断产出海盐,维持贸易,一旦交出,无异于被人掐住了咽喉,日后只能任人摆布,沦为黄金城邦的附庸。
赵明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贵使的条件,恕我不能答应。海盐和鱼干,我们可以卖给你们,价格可以再议,但码头是洛比托人的家,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绝不可能让出一半;提炼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凝聚着洛比托人的心血,更是我们的底气,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金使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角的刀疤因怒意显得愈发狰狞,语气带着明显的威压:“赵首领这是铁了心,不给黄金城邦面子?”
话音刚落,他抬手拍了拍手,身后的马车纷纷被打开,第二辆车里,整齐码放着崭新的步枪和一箱箱子弹,阳光照在枪身上,泛着冰冷的寒光。第三辆车里,是成箱的火药和手雷,皆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而当第四辆马车的车厢打开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里面竟然捆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左腿瘸着,衣衫破旧,脸上带着伤痕,却依旧眼神倔强,不是铁矿区的首领铁锤是谁!
“铁锤不肯交出铁矿的开采权,还敢反抗城邦的旨意,如今已经成了阶下囚。”金使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扫过赵明和周围的洛比托人,语气充满威胁,“赵首领,识时务者为俊杰。洛比托港如今的繁荣,在我们黄金城邦面前,不过是沙堆上的城堡,一推就倒。识相的,就乖乖答应条件,否则,铁锤就是你们的下场。”
赵明的拳头在袖中紧紧握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心中怒火翻涌,却强行压了下去。
他终于彻底明白,黄金城邦根本不是来通商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吞并洛比托港来的,先用高价诱惑,再用铁锤的下场威慑,妄图不费一兵一卒,让洛比托港束手就擒。
他抬眼看向金使,眼神平静却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一字一句道:“贵使请回吧。洛比托港的人,从骨子里就信奉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们不求人施舍,也不怕人威胁。想要我们低头,绝无可能。”
金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冷笑,语气带着浓烈的不屑和警告:“好,很好,赵首领倒是有骨气。我家首领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会再来。要么,看到码头空出一半,提炼术的方子交到我手上;要么……”他伸手指了指车厢里的铁锤,语气狠戾,“你们整个洛比托港,都会和他一样,沦为城邦的阶下囚,永世不得翻身。”
说罢,金使不再多言,转身登上马车,纯白的骆驼扬起头,发出一声傲慢的嘶鸣,响彻码头。十辆马车缓缓驶离,车轮卷起阵阵尘土,尘土中似乎都夹杂着黄金的冷光,也带着沉甸甸的威胁,久久不散。
商队走远后,卡姆再也忍不住,脸上满是焦急,快步走到赵明身边:“首领,这可怎么办?黄金城邦的武器比当年的黑蛇还厉害,他们连铁锤都能轻易拿下,我们要是硬拼,肯定不是对手啊!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他跟随赵明经历过不少风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慌,黄金城邦的实力和野心,实在太过可怕。
赵明没有说话,迈步走到码头边,望着黄金城邦商队远去的方向,目光越过茫茫原野,落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那里,隐约能看到几艘挂着金色旗帜的大船,静静停泊在海面,像蛰伏的巨兽,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知道,这是洛比托港自建立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他们有钱,能买到最先进的武器;他们有实力,能轻易拿下铁矿区;他们更有吞并一切的野心,洛比托港,不过是他们扩张路上的一站。
良久,赵明才缓缓转身,眼神已然恢复了平静,只是多了几分决绝,对着围过来的众人沉声道:“通知护卫队,即日起全员戒备,加固码头防御,日夜巡逻,不得有丝毫松懈;再派人快马加鞭,立刻去赤岩部落找红鬃,去盐沼联盟找老盐商,告诉他们,黄金城邦野心勃勃,想要独占这片海域,如今盯上了我们洛比托港,一旦我们倒下,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的草场和盐场,他们的家园,迟早也保不住。”
他脑海中闪过《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衢地则合交”。身处四方势力交汇之地,面对如此强敌,唯有摒弃前嫌,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赤岩部落性子刚烈,绝不会容忍黄金城邦染指草场;盐沼联盟趋利避害,也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唯有结盟,才能抵御这头来势汹汹的巨兽。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也给远方那几艘金色旗帜的大船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光,看似华丽,却藏着致命的危险。
赵明独自站在栈桥上,海风拂动他的衣袍,手里紧握着那本翻旧的《孙子兵法》,指尖一遍遍划过“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一行字,字迹早已模糊,却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将是洛比托港最艰难、最凶险的时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不是孤身一人——是越来越多愿意守护家园的洛比托人,是码头边那些勤劳朴实的渔民、商人,是护卫队里那些愿意并肩作战的兄弟,是用汗水浇灌的土地,用信任筑起的城墙,这城墙,比黄金更坚固,比钢铁更顽强。
黄金虽贵,能换来世间万物,却买不走人心的凝聚,买不走守护家园的决心。而人心所向,才是这世间最强大、最不可战胜的势力。赵明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眼神愈发坚定,一场关乎洛比托港存亡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