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球路,怎么……”
眯着眼犹豫了半秒,孔潋还是跟着李涛跳了起来,蟒灵被紧紧的夹在了中间。
“不对!这分明是!”
在跳至最高点时,孔潋终于看清了球路,此时皮球正从他们三人的头顶飞过。
“不能让他过!”
孔潋伸长额脖子,想要去够脑袋上的皮球,但此刻一股强大的下拉力从他的身前传来……
是蟒灵,在空中,他死死缠住缠住李涛与孔潋,皮球从三人头顶飞过。
“大黄!”
“拦住呀!”
孔潋喊叫起来,三人一起急速坠落。
“没问题!左路有我!”
大黄急速赶到,他噌的一声跳起来,皮球已在眼前。
呜呜呜!
在大黄的脑门已经碰到皮球的时候,他的眼前莫名出现了一个遮天蔽月的庞大黑影。
哇啊啊啊!
高棉的中锋石烈咆哮着飞来,与大黄同时顶到了皮球。
次啦啦!
两颗脑袋都顶出了全力,皮球在这两股强大的力量之间挤压,变形,最后弹出,此二人也从空中跌落,皮球即将落在张炫身前。
张炫连忙出击准备接球,但此时,大黄却不偏不倚的摔在张炫身前,二人相撞摔倒。
咚!
唰。
高棉队的左边锋风快拍马赶到,稳稳的将球推入空门。
嘟嘟嘟!
“球进!”
“二比零!”
裁判用力的吹响了哨子,面无表情的将手指向了中圈。
“什么?就这么进球了?”
“半,半场领先梦之队大宋,两个?”
……
静谧的月光之下,奔月球场竟鸦雀无声,少数人不安的窃窃私语,大多数人都瞪大了眼睛,相互对望。
嗷嗷嗷嗷!
哈哈哈哈!
球场之中,大宋的球员皆落寞叉腰,而高棉队全员早已疯狂的庆祝起来,他们聚在一起,将蟒灵不断抛向半空。
“进了!真的进了!”
“我们竟然打进了大宋两个!还只是上半场!”
“啊啊啊啊啊啊!”
“维记!呦呦呦呦!”(古高棉语发音,万岁的意思)
终于,全场球迷狂喜起来,最先爆发的是靠近球门的平民球迷区,几个赤膊的壮汉猛地蹦起,将手中的棕榈叶帽子抛向空中,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音粗粝却充满狂喜。旁边的妇人抱着孩子,也忘了平日里的温婉,拍着大腿放声欢呼,孩子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跟着挥舞着小手哇哇直叫。
皇室包厢之中,苏利耶跋摩二世与皇后紧紧相拥,接着,他不顾一切的冲到围栏前,大叫着翻越栏杆,做跳跃状,侍卫们连忙上前劝阻,而国王身后的贵族们也纷纷站起身,有的人疯狂拍打拍着身前的木栏,有的人激烈的与身旁的美人拥吻,而那一路护送大宋队来高棉的特使,更是夸张的跪在地上,双手指天,长啸道,
“那伽神保佑!那伽神保佑!小人所做的一切果然没有白费!”
特使身后的僧侣们接二连三的下跪,他们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眼中闪出泪光,随后,他们低声诵念着祈福的经文,虔诚的祈祷声与爆裂的欢呼交织在一起,不断螺旋上升,直到萦绕在巨大神像的耳边。
僧侣身旁,疯狂的年轻球迷尖叫着从陡峭的石台阶上滚下,浑身是伤却毫不在意,起身时还不忘高举着画有高棉队徽的木牌,引得众人猛烈喝彩。
欢呼声,嘶吼声、铜锣的余音、棕榈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吴哥窟尖尖的佛塔节节攀升,整座千年神庙都被震的嗡嗡作响,此时,场上的高棉球员们相互搂着肩膀,开始走进近看台,向球迷们鞠躬致意,他们每一次的抬手,都会引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宋队一片懊丧,李长风此时抬起头,茫然的看向欢呼的人群,他惊讶的发现,被众人抬起,上身赤裸,汗如雨下的蟒灵,遍布全身的黑色纹身此时竟都变成了鲜红之色。
随后,蟒灵似乎发觉了什么,他转过头,又细又长的眼睛中泛着诡异兴奋的绿光,与李长风隔空相望……
之后的比赛,大宋队一蹶不振,高棉队也没有进攻,裁判很快吹响了中场的哨声。
中场休息之时,吴哥窟的奔月球场之内举行了盛大的表演……
月色如乳脂般倾泻而下,漫过吴哥窟尖顶的莲花浮雕,淌过回廊的束腰立柱,将这座千年圣窟镀上一层温润的银辉。上半场角逐的喧嚣尚未完全消散,激昂的欢呼声还萦绕在窟前广场的上空,球场之中就迅速被素色的绸缎铺满,月光透过塔顶的镂空窗棂,在绸缎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影,宛如散落的碎钻。
球场四周,百名演员进场,他们身着绣着孔雀纹与莲花纹的彩衣,手持点燃的椰壳油灯整齐环立,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与月色交织成一片暖冷交融的光晕,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率先登场的是乐师,领头的手持铜钲,轻轻一敲,清脆悠远的声响便穿透夜色;随后,竹笛的悠扬、木琴的清脆、鼓点的沉稳相继响起,汇成一曲节奏明快又不失庄重的乐章。这乐章带着吴哥窟千年的底蕴,与月光共鸣,让整个球场都沉浸在独特的异域氛围中。
乐声渐盛之时,一群身着粉色纱裙的少女缓缓步入庭院中央。她们的纱裙上缀着细小的银片,随着舞步轻摇,与月光相撞,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少女们的舞步轻盈如蝶,时而如莲花初绽,双臂缓缓舒展,模仿着吴哥窟壁刻中女神的姿态;时而如孔雀开屏,裙摆旋转间,纱裙飞扬,露出纤细脚踝上系着的金铃,“叮铃铃”的声响暂时扑灭了球场中的亢奋,所有人都看得入神。
随后,舞蹈落幕,乐声骤然变得雄浑激昂。一群手持长鼓的壮汉迈着沉稳的步伐登场,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腰间系着绣着猛虎纹的红绸。随着鼓点的加快,壮汉们将长鼓高举过头顶,用力敲击,鼓声震彻夜空。
之后,他们将长鼓贴在身侧,轻敲鼓边,节奏便轻快灵动起来,此时他们开始边跳边舞,舞步刚劲有力,每一次跺脚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红绸在月光下翻飞,宛如燃烧的火焰,现场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同一时间,骨白的月光下,烟火鼎盛的东京城中森然寂寥,听不到一点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