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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护送

宋青书诸天荡魔 爱的筑梦师 2760 2026-01-21 09:34

  日影西斜,古道边柳树枯黄,归云镇外的尘土随着峨眉派一行人的远去缓缓落定。

  宋青书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镇外那片稀疏的杨树林。

  林荫深处,三十骑黑甲骑士早已肃立多时。

  “常大哥,久等了。”宋青书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常遇春策马近前,目光扫过宋青书身后那辆蒙着厚重青布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走了?”

  “走了。”宋青书点了点头,手中缰绳一抖。

  常遇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宋兄弟,有些事,总得让孩子亲眼看一看,哪怕再残忍,也好过糊里糊涂地活着。”

  宋青书默然,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紧闭的帷裳,轻叹一声:“那就走吧。”

  一行人离了归云镇,并没有走官道,而是折向了通往东山的偏僻小路。

  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残阳如血,铺洒在眼前这片焦土之上,昔日气派的庄园大门此刻只剩下半截熏黑的石柱,倒塌的院墙横亘在大地之上,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烟火焚烧后的焦糊味。

  马车缓缓停下。

  “到了。”

  宋青书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伸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车厢内,叶延宗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帘的一角。

  叶延宗跳下马车,脚下的布鞋踩在混杂着黑灰的泥土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叶延宗死死盯着那扇不复存在的大门,那里曾是他每日进出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瓦砾和黑炭。

  风穿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在低泣。

  小石头和宋听竹也跟着下了车,几个孩子瑟缩着挤在一起,本能地对这片废墟感到恐惧,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在这边。”常遇春翻身下马,声音低沉。

  常遇春引着众人绕过正门废墟,来到庄子西侧的一片开阔坡地。

  那里,几十座新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黄土尚新,还没有长出杂草。没有墓碑,大多只插着一块削平的木板,上面用墨汁匆匆写着名字,或是干脆无名。

  这是常遇春在昨夜激战后,命手下弟兄收敛尸骨连夜安葬的。

  宋青书走到最前方那座最大的坟茔前,那是叶振雄夫妇的合葬墓,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香烛,默默点燃,插在松软的黄土中。

  青烟袅袅升起,在这凄凉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单薄。

  常遇春大步走上前,手中提着一坛烈酒,他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淌,打湿了胸前的甲胄。

  “叶大哥,还有叶家庄的一众兄弟。”

  常遇春的声音有些嘶哑,在这空旷的坟地里回荡:“那帮杀千刀的鞑子,咱们昨晚宰了不少,这仇,算是报了一半。”

  常遇春将手中的酒坛猛地倾倒,晶莹的酒液倾泻而下,渗入黄土之中,激起一阵泥土的腥气。

  “剩下的那一半,只要我常遇春还有一口气,只要义军还在,这笔血债,早晚连本带利讨回来!”

  常遇春说完,将空坛子重重顿在地上,转过身,大步走到一直呆立在坟前的叶延宗面前。

  叶延宗像是丢了魂,双眼空洞地看着那块写着父母名字的木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常遇春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孩子,他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用粗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枚白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只是一角崩裂了,露出了尖锐的茬口,原本洁白的玉石纹理中,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早已渗入玉质深处的鲜血,怎么擦也擦不掉。

  “这是在你爹尸体上找到的。”常遇春蹲下身,视线与叶延宗齐平,将玉佩递了过去。

  叶延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伸出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带着体温与血腥气的玉佩。

  “爹……娘……”

  叶延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黄土之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

  宋青书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大石。

  常遇春站起身,眼眶微红,他转头看向宋青书,神色郑重地抱拳一礼。

  “宋兄弟。”

  宋青书连忙扶住:“常大哥这是何意?”

  “这孩子是叶家唯一的独苗。”常遇春看着跪地痛哭的叶延宗,声音沉重:“我是个粗人,整日在刀口上舔血,指不定哪天就马革裹尸了,若是带他在身边,那是害了他。”

  说到这里,常遇春虎目中满是恳切:“叶庄主对义军有恩,你是武当高徒,我想把这孩子托付给你,恳请宋兄弟带他回武当,教他做人的道理和本事!”

  宋青书看着常遇春,又看了看那个哭声渐歇、正死死攥着玉佩的少年,他走上前,没有扶起叶延宗,而是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少年的肩膀上。

  “常大哥放心。”

  宋青书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宋青书的亲弟弟,武当,便是他的家,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再欺负他。”

  跪在地上的叶延宗身子一震,慢慢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那双眼睛里虽然依旧悲痛,却多了一丝如火种般的光亮。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风卷着坟头的黄土,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宋兄弟,天黑了,路上不太平。”常遇春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旷野,沉声道,“虽然大队的元兵被打散了,但难保没有流寇或者溃兵,咱们这就启程吧,我送你们到均州。”

  “那就有劳常大哥了。”宋青书没有推辞,这一车老弱病残,确实需要护卫。

  “全体听令!”

  常遇春翻身上马,手中长矛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寒光,原本那种悲痛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的将帅之气。

  “结锥形阵,护送车队!”

  “诺!”

  三十名亲卫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骑兵迅速散开,前五后三,两翼展开,将那辆青布马车牢牢护在中央,并没有一般江湖门派那种杂乱的呼喝,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宋青书没有坐进车里,而是坐在车辕上,青锋剑横在膝头。

  他看着身侧这些黑甲骑兵,他们在行进间时刻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哪怕是在崎岖不平的夜路上,阵型也丝毫不乱。

  这就是军队。

  宋青书若有所思。

  江湖高手的单打独斗固然潇洒,但在这种如墙而进的军阵面前,个人的武勇显得是那么单薄……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铁龙,碾碎了夜色的沉寂,向着均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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