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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扬名

宋青书诸天荡魔 爱的筑梦师 3628 2026-01-21 09:34

  官道狭隘,两侧山壁如削,只容一辆马车勉强通行,此处是秦岭的一处咽喉要道,寒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黄沙。

  商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一根粗大的拒马木横在路中,七八名身穿号衣、头戴范阳笠的元兵歪七扭八地守在路口。为首的小校满脸横肉,一只脚踩在拒马木上,手中提着一壶浑酒,眼神贪婪地在商队的货物上来回打转。

  “怎么,不懂规矩?”那小校打了个酒嗝,手中马鞭随意指了指头车的宋家旗号:“管你是哪家的生意,过了这黑风口,就得留下买路钱。看你们这车辙印挺深,装的都是紧俏货吧?今儿个爷心情好,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王老镖师赔着笑脸迎上前,从怀里摸出一锭早已备好的五两纹银,熟练地往那小校袖口里塞:“军爷辛苦,这点茶钱请弟兄们暖暖身子。我们是均州宋家的,常走这条道,往常都是按例……”

  “啪!”

  一声脆响。

  那小校竟反手一鞭,将那锭银子抽飞出去,银子滚落在尘土中。

  “少跟老子提往常!”小校脸色骤冷,狞笑道:“如今世道乱,上面催军饷催得紧。我要的是二十两!每辆车二十两!少一个子儿,人和货都得扣下!”

  王老镖师脸色一变。商队足有十几辆车,若是每辆二十两,这一趟生意怕是连本钱都要折进去。他身后的几名年轻镖师气不过,手已按上了刀柄。

  “呦呵?一群跑江湖的苦哈哈,还敢跟官爷动刀子?”

  那小校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吹了一声口哨。四周山岩后立刻探出十几个弓弩手,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商队众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王老镖师咬牙准备破财消灾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掀开马车帘布,缓步走了下来。

  宋青书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衫,腰悬长剑,面容平静,在这肃杀的关隘前显得格格不入,倒像是个游山玩水的书生。

  “这位大人,大元律法严明,不知这‘每车二十两’的规矩,是出自哪一卷哪一条?”

  宋青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送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那小校上下打量了一眼宋青书,嗤笑一声:“哪来的酸秀才?在这地界,老子的话就是律法!来人,把他给我……”

  话音未落,那小校只觉眼前青影一晃。

  没有看清动作,甚至连残影都未捕捉到。

  一阵凛冽的寒意骤然贴上了他的喉结。

  那小校浑身僵硬,眼珠向下转动,只见一柄连鞘的长剑正稳稳抵在他的咽喉处,剑身并未出鞘,但那股透骨的杀意却让他如坠冰窖,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宋青书单手持剑,神色依旧从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元通制》兵律卷三第七条:守关将校无故勒索行商、阻滞粮道者,杖八十,流三千里;若有持械伤商旅者,斩立决。”

  宋青书背诵律条的声音平淡如水,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那小校惊恐的双眼:“大人,你刚才说要扣下货物,这可是要按‘阻滞粮道’论处的。若是再加上这一条……”

  他手腕微送,剑鞘顶端稍稍用力,压得那小校不得不仰起脖子,脸色涨成猪肝色。

  “……我看大人这颗脑袋,未必比律法更硬。”

  四周的元兵见主官被制,一阵骚动,弓弩手们手指扣在悬刀上,却迟迟不敢发射,生怕误伤了长官。

  “别……别乱动!都给老子退下!”那小校也是个识时务的,感受到喉间那股随时能震断他颈骨的力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颤声道:“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公子……不,这位少侠,有话好说!”

  宋青书淡淡一笑,手腕一翻,收剑回腰,动作行云流水。

  “既是误会,那便放行吧。”

  那小校如蒙大赦,捂着脖子连退数步,哪还敢提银子的事,慌忙挥手喝令手下搬开拒马木。

  商队缓缓通过关隘,经过宋青书身边时,那些元兵个个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老镖师策马跟在宋青书身侧,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方才那一瞬间的身法,快得连他这个老江湖都未看清,而那份熟稔律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度,更是让他心折。

  ……

  入夜,商队在周至县外的一处村镇大院落脚。

  赶了一天的路,大伙儿都有些乏了,正围着篝火烤饼吃肉,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和女子的哭喊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没钱就把这丫头带走抵债!”

  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王老镖师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干粮:“出去看看。”

  众人来到院外,只见不远处的土坯房前围满了人。一个身穿绸缎胖袄、满脸油光的地主正指挥着几个家丁,拉扯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布衣少女。少女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着门框,而在她身旁,一个老汉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赵员外,求求您高抬贵手!那租子我一定补上,求您别抓二丫啊!”

  “补上?你说得轻巧!”赵员外一脚将老汉踹翻在地,抖着手里的一张字据:“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个月若是交不上租,便以家产抵债。你这家徒四壁的,除了这丫头还能抵什么?”

  周围的商队镖师们个个义愤填膺,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撸起了袖子,想要上前教训这恶霸。

  “住手。”

  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宋青书排开众人,走到场中。他先是将那老汉扶起,随后转身看向赵员外,伸出手:“契约可否借我一观?”

  赵员外见对方衣着不凡,身后又跟着一群带刀的汉子,心里先怯了三分,但他仗着手里有字据,哼了一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拍在宋青书手里。

  “看就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可是按了手印的!”

  宋青书借着火把的光亮,快速扫视了一遍那张字据,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冷。

  “好一个‘按了手印’。”

  宋青书手指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上面写的是借贷五斗陈粮,月息三分。但我看这落款日期,分明才过了半个月。赵员外,按照大元律例,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过本,且未满一月者不得强索全息。你这不但要全息,还私自将‘月息’改作‘旬息’计算,这叫欺诈。”

  赵员外脸色一变:“你……你少胡说八道!这是我们村里的规矩!”

  “村里的规矩大得过朝廷的律法?”

  宋青书目光如电,逼视着赵员外:“还有这一条,契约上只写了‘五斗粮’,却未注明是新粮还是陈粮,是精米还是糙糠。我看这老伯家中的米缸,剩下的全是发霉的陈谷。以霉谷放贷,索要精米归还,这叫盘剥。”

  “再者,即便抵债,也当经官府估值,此时并非战时,强抢民女为奴,那是重罪,要发配充军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员外的心口,他虽然在乡里横行霸道,但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律条,被宋青书这一通引经据典说得冷汗直流,强撑的气势瞬间垮了一半。

  “那……那你说怎么办?”赵员外声音有些发虚。

  “好办。”

  宋青书向王老镖师要来纸笔,就在旁边的磨盘上挥毫疾书。片刻之后,一张墨迹未干的新契约递到了赵员外面前。

  “这五斗粮,按市价折算成银钱,三个月后归还,利息按朝廷规定的一分五厘算。至于这丫头,她是良籍,不是你的货物。”

  宋青书将笔递过去,语气平静:“签了吧。若是赵员外觉得不公,在下正好路过县衙,不介意替这老伯击鼓鸣冤,让县太爷来评评理。”

  赵员外看着那张字迹工整的新契约,又看了看宋青书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镖师,咬了咬牙,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乖乖地按了手印,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那老汉和少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给宋青书磕头。宋青书温言安慰了几句,又留下了一些碎银,这才转身回院。

  目睹了全过程的王老镖师,此刻看着宋青书的眼神中已不仅仅是敬佩,更多了几分叹服。

  “若是刚才动手打了那地主,虽解了一时之气,但这老汉一家日后恐怕还要遭报复。少侠这一纸契约,却是有理有据,断了那恶霸的念想,这才是真正的救人救到底啊。”

  王老镖师捋着胡须,对着身边的镖师们感叹道:“一剑能退千军,一笔可安良善。咱们这位宋公子,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当真了得!看他这一身青衫磊落,我看这江湖上,该尊称一声‘青衫剑侠’才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夜色深沉,篝火跳动。宋青书并未在意这些虚名,只是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但他并不知道,自这一夜起,“青衫剑侠”的名号,将随着这支商队的足迹,开始在秦岭乃至整个江湖悄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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