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魔入室,借刀杀人
镜中的“柳莺”指尖捻起一道幽蓝的传讯符火,那是从原主记忆角落里抠出来的联络暗码。
“姓刘的死胖子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炸成了碎肉。现在丙字号药圃阵法核心受损,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库房里那批准备上缴的百年朱果,我一个人搬不动。”
这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把贪婪包装成了求援。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盏茶,“柳莺”那张娇媚的脸在镜中一阵扭曲,迅速塌陷、重组,最后变回了夜长庚那张人畜无害的清秀面孔。
他并没有急着去布置陷阱,反而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发皱的青梨,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
梨汁有些酸涩,但他吃得很认真,甚至还在还要在心里评价一番这梨若是放在鼎里炼一下,能不能把那股子涩味去掉。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
当那个啃得干干净净的梨核被他随手抛进草丛时,一股带着浓烈腥臊味的妖风,顺着他白天特意留出的阵法缺口钻了进来。
来了。
夜长庚的瞳孔微缩,幽冥视界自动开启。
只见三个身披黑甲、形同鬼魅的身影正贴着地皮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只妖怪身形魁梧,脑袋上顶着一对暗红色的弯角,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在黑夜里如同两盏鬼火。
赤瞳,黑山妖王麾下的急先锋,出了名的没脑子且暴虐。
“头儿,这地方怎么这么静?”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妖兵吸了吸鼻子,有些疑神疑鬼。
“废话,柳莺那骚蹄子说是阵法坏了,不静难道还要敲锣打鼓?”赤瞳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手下脑门上,目光贪婪地扫过满园灵草,“动作快点!除了朱果,把这些灵草都给老子毁了!我们要让蜀山那群伪君子心疼!”
妖兵们立刻怪叫着冲入药圃,手中的兵刃肆意挥砍,珍贵的紫灵芝被踩成泥,成熟的玄冰草被连根拔起。
躲在暗处的夜长庚看着这一切,不仅没有半点心疼,反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砸吧,砸得越烂越好。
这里越是一片狼藉,就越没人能查出刘大福之前亏空的烂账,更没人会注意到他夜某人刚刚那是“监守自盗”。
眼看赤瞳就要冲破库房大门,夜长庚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那是刘大福用来保命的压箱底货色【天罡预警符】。
“走你。”
符箓燃尽,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蜀山的宁静,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把丙字号药圃照得亮如白昼。
“哪个杀千刀的算计老子!”
赤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瞎了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宏大的剑光已裹挟着雷霆之势,从天边呼啸而至。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蜀山禁地!”
这一声暴喝如同闷雷炸响,震得那两个小妖兵当场七窍流血。
吴长老一身灰袍猎猎作响,脚踏飞剑悬停半空,筑基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他本来正为今晚手气背输了灵石而烦躁,这一看到送上门的功劳,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找死!”
赤瞳虽然莽,但也知道被筑基修士盯上是什么下场,当即凶性大发,抡起手中的镔铁棍就迎了上去。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夜长庚早在第一时间就“吓”得缩到了墙角的废墟堆里,看似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实则体内的万化归墟鼎正在疯狂运转。
筑基期修士与妖将的交锋,每一次碰撞都会震散出大量的灵力碎片和妖血精气。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致命的余波,但在夜长庚眼里,这全是免费的自助餐。
【吸纳妖将散逸精血,转化寿元三十载……】
【吸纳驳杂灵力,提纯注入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卡在炼气五层巅峰的那层窗户纸,在这股庞大且纯粹的能量冲刷下,悄无声息地破了。
炼气六层!
体内经脉拓宽了一圈,灵力奔涌如江河。
夜长庚压抑住想要长啸的冲动,把头埋得更低,继续扮演一只受惊的鹌鹑。
战场中央,赤瞳终究只是个先锋,在吴长老那柄名为“断岳”的飞剑下早已遍体鳞伤。
“蜀山老狗!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赤瞳眼见逃生无望,
妖丹自爆!
吴长老面色骤变,这要是真让它在药圃里炸了,虽然伤不到自己,但这剩下的半个药圃怕是要彻底报销,那功劳可就要打折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躲在角落里的夜长庚
想自爆?问过我的鼎了吗?
他手指极其隐蔽地弹出一道无形的气劲,这并非什么高深剑气,而是那日解剖妖兽时领悟出的“截脉手”。
这道气劲精准地刺入了赤瞳肋下三寸的“气海穴”——那是妖族灵力运转的关键枢纽。
若是平时,这种攻击给赤瞳挠痒都不够,但在它全力逆转妖气准备自爆的关键节点,这就好比是在高速运转的齿轮里卡进了一颗小石子。
“呃……”
赤瞳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那股狂暴的自爆能量竟然莫名其妙地卡顿了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斩!”
吴长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战斗经验何等老辣,手中剑诀一引,飞剑化作一道寒光,瞬间绕颈而过。
一颗硕大的牛头冲天而起,腥臭的妖血喷洒了一地。
那即将自爆的妖丹也随着宿主的死亡迅速黯淡下去。
“呼……”吴长老长舒一口气,收剑落下,一脸傲然地抚须,“区区妖孽,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长老神威!弟子……弟子差点以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夜长庚此时才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一脸劫后余生的狂热崇拜,那演技足以拿个小金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向赤瞳的尸体,“这种污秽之物,怎能脏了长老的法眼,弟子这就处理掉!”
他动作麻利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实际上是打开了虚无剑匣的遮掩,手掌在接触尸体的瞬间,万化归墟鼎猛地一吸。
庞大的妖躯连同那颗还没完全冷却的妖丹,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滩看似处理过的血迹。
【获得筑基期妖将完整本源……正在解析……】
吴长老此时正沉浸在“单杀妖将”的喜悦中,根本没在意一具尸体的去向,反而赞许地看了夜长庚一眼:“你小子很机灵,预警及时,保住了宗门颜面。待本座上报律令堂,少不了你的赏赐。”
“为宗门分忧是弟子的本分,不敢求赏。”
夜长庚把头深深低下,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只是经此一役,弟子深感修为低微,在这药圃恐怕难以胜任。听说……锁妖塔外围最近魔煞之气泛滥,无人愿去清扫,弟子斗胆,想去那里历练一番,磨砺道心。”
“锁妖塔?”
吴长老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夜长庚。
那是蜀山弟子人人避之不及的苦差事,常年阴气森森不说,搞不好还会被逸散的魔气侵蚀神智。
这小子脑子坏了?
不过转念一想,药圃确实是个肥缺,这没背景的小子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主动滚去扫塔,倒是省了重新安排人事的麻烦。
“难得你有这份向道之心。”吴长老大手一挥,随手丢出一块漆黑的令牌,“准了。”
夜长庚双手接过那块冰凉的令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
没有了药圃的鸟语花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
林清霜站在一块巨大的断崖前,白衣被猎猎罡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冷的曲线。
她回过头,看着身后背着一个破旧剑匣的夜长庚,眼神复杂。
“前面就是锁妖塔的禁制范围了。”
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夜师弟,你真的想好了?跨过这道界碑,便是人间炼狱。”
夜长庚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在浓重黑雾中若隐若现的通天巨塔。
在旁人眼中,那是镇压妖魔的恐怖监狱。
但在他的幽冥视界里,那分明是一座散发着无穷无尽寿元与力量诱惑的——豪华食堂。
“师姐,请带路。”
夜长庚微微一笑,踏出了通往深渊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