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钓鱼执法,反杀暗哨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丙字号药圃里静得只剩下露水滴落的声音。
夜长庚蹲在药圃东南角的阵眼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块并不起眼的阵盘。
他像个正在给精密仪器做微调的钟表匠,小心翼翼地将原本严丝合缝的灵力护罩“撬”开了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这点缝隙,对于防御外敌毫无影响,但却足够让地窖里残留的那点微弱妖气,像漏了气的煤气罐一样,若有若无地飘散出去。
既然刘大福这条线断了,作为新的“接头人”,总得给那些藏在地沟里的老鼠一点闻着味儿找上门的线索。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从怀里摸出一个冷得像铁疙瘩一样的馒头,一边啃一边慢悠悠地给灵草浇水。
这种枯燥的劳作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直到那阵熟悉的、带着脂粉味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来人是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女人,长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那双吊梢眼里透出的精明算计破坏了美感。
夜长庚认得她,或者说原主认得这身行头——外门巡查弟子柳莺。
只不过在他的幽冥视界里,这女人身上那股还没完全洗练干净的驳杂妖气,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荧光棒一样刺眼。
柳莺站在药圃门口,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夜长庚身上刮了一遍。
她没感应到传讯石的波动,却嗅到了这里泄露出的妖气,这种“异常”在她看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刘大福练功岔了气,要么是这胖子私吞了什么好东西没藏住。
至于眼前这个炼气四层的呆头鹅,自动被她归类为了“路障”。
夜长庚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手里提着的水壶都吓得晃荡了几下水花,赶忙上前行礼。
柳莺根本没正眼瞧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查看着阵法,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门问道,刘大福那个死胖子把这一季的供奉藏哪了,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他死了,但他手里那批货可没跟着烧成灰。
这女人果然贪。
夜长庚心里给出了评价,脸上却露出一种做贼心虚的犹豫,支支吾吾地指了指药圃后方那口早已干枯的废井。
他压低声音说,刘管事生前最宝贝那口井,说是底下连着什么地脉,小的也不敢多问,只是前两天看见他往里头扔了个沉甸甸的百宝囊。
听到“百宝囊”三个字,柳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看见了肉骨头的饿狗。
她甚至懒得再去盘问夜长庚,推开他就往枯井方向走。
在她看来,一个刚死了管事的药圃,也就是个无主的金库,谁手快就是谁的。
枯井边生满滑腻的青苔,井口黑洞洞的,像张咧开的大嘴。
柳莺探出半个身子,神识急吼吼地往下探查。
就在这一瞬间,夜长庚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原本唯唯诺诺的眼神瞬间死寂如水。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不是踢人,而是踩中了一块预埋的灵石。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瞬间从井口升起,不是防御,而是束缚。
提前布置好的“缚灵阵”像一张收紧的渔网,瞬间将柳莺的灵力死死压制在体内。
柳莺大惊失色,反应极快地就要捏碎腰间的求救玉符。
但这在夜长庚的预演里,实在是太老套的剧本了。
腰间的虚无剑匣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方圆三丈的空间,将所有的灵力信号彻底隔绝。
柳莺手中的玉符亮都没亮一下,就像个哑炮。
没等她喊出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夜长庚眉心爆发。
万化归墟鼎的虚影甚至没有完全显化,仅仅是投射出的吞噬之力,就将失去灵力护体的柳莺连人带魂扯得变了形。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刚才还像只鹌鹑一样的小杂役,此刻正用一种看猪肉般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她,然后伸出手,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没有血腥的撕扯,只有某种本源被强行抽离的战栗。
一炷香后,药圃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莺消失了,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夜长庚盘坐在井边,感受着鼎内反馈回来的热流。
这股力量比刘大福那身肥油纯粹得多,不仅将他的修为硬生生推到了炼气四层圆满,甚至隐隐触碰到了五层的瓶颈。
更重要的是,随着魂元的炼化,几段破碎的记忆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除了柳莺,黑山妖王在蜀山外围竟然还安插了三个暗哨,分别藏在杂役处、伙房和巡山队里。
这是一张网,一张早就铺开的大网。
而除了这些情报,鼎内还析出了一枚闪烁着粉色光晕的符文——神通种子《幻形术》。
这可是个好东西,比那种只能骗骗凡人的易容术高明百倍,是能连神魂波动都一并模拟的妖族秘法。
夜长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从怀里掏出一支碧绿的玉簪。
这是柳莺身上唯一没被炼化的东西,贴身的私人物品。
他走到几百米外的一排简陋精舍前,那是杂役弟子们的住处。
此刻正是上工时间,屋内无人。
他轻车熟路地撬开赵虎的房门,将那支玉簪顺手塞进了赵虎那散发着汗臭味的床铺最底层,压在了几本春宫图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药圃,给自己煮了一锅白粥,配着昨晚剩下的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蜀山的山门上时,律令堂的执法弟子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杂役房。
赵虎还在睡梦中就被提溜了起来,当那支刻着“柳”字的玉簪从他床上被搜出来时,这个可怜的家伙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私藏失踪女弟子禁物,涉嫌谋害同门”的罪名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夜长庚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端着没喝完的半碗粥,看着赵虎哭爹喊娘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吸溜了一口米汤。
这下,药圃管事的位置算是彻底坐稳了,连竞争对手都“因公殉职”了,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回到屋内,夜长庚关好门窗,意念微动,新得的《幻形术》流转全身。
他的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轻响,身形迅速拔高又回缩,脸部肌肉诡异地蠕动重组。
片刻后,他对着铜镜微微一笑,镜子里映出的,赫然是一张娇艳且带着几分刻薄的脸——正是已经“失踪”的柳莺。
“既然来了,”他模仿着柳莺的声线,自言自语道,声音娇媚入骨,“总得给那边的老板报个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