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金龙口中陡然爆出一声凄厉的痛呼,那声音褪去龙吟的威严,竟化作女子的娇喘,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急促。
金光在她周身剧烈晃动,鳞片上的血色愈发浓重,护盾在五道能量的冲击下已是摇摇欲坠,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千钧一发之际,金龙庞大的身躯骤然收缩,金光如潮水般褪去,转瞬之间便恢复了蛮女的人形。
她素白的衣裙已被鲜血浸透,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身形踉跄着在虚空中站稳,恰好避开了能量爆炸的核心——那五道能量失去目标,在身后轰然炸开,气浪掀得她长发狂舞,却终究未伤及要害。
“吼——!”
五兽同时发出震彻云霄怒吼,随即迅速恢复人形,赤发如焰的年余额角青筋暴起,青褐短发的诸犍独目赤红,粉面孩童相的蠪侄眉眼间杀意毕露,玄衣冷峻的蛊雕肩背羽翼虚影剧烈颤动,银发紫眸的酸与六目皆泛着凶光。
“哪里逃!”年余率先发难,赤纹劲装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周身焰气重新凝聚,比先前更显狂暴。
诸犍、蠪侄、蛊雕、酸与齐齐迈步,五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尚未站稳的蛮女扑去,指尖、拳锋、角尖皆凝聚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显然是要施展出最后一击。
“呼——”
就在五人即将触及蛮女的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飓风横掠天际。那风来得毫无征兆,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锐响,卷起漫天沙砾,在五人眼前形成一道模糊的风墙。
年余五人下意识地顿住身形,抬手格挡风沙。待飓风稍歇,风墙散去时,原地早已空空如也——蛮女的身影,连同那道诡异的飓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抢人?”蛊雕双瞳骤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鹰隼般的锐目穿透云层,瞬间捕捉到数万里之外那一缕尚未散尽的狂风气息。
他肩背羽翼虚影猛地展开,玄衣猎猎作响,“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循着那股狂风的轨迹疾追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三息时间,便已跨越千山万水,与前方那团翻滚的狂风近在咫尺。
就在蛊雕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狂风边缘的刹那——
“咻!”
一道血色光芒如同淬了毒的利剑,自虚空中骤然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啸,精准无比地撞击在蛊雕胸口。
“呃啊——!”
蛊雕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如遭重锤,在空中猛地失衡,玄色的羽毛如同断了线的黑蝶,漫天飞舞。
他踉跄着后退数丈,捂着胸口低头看去,那里的衣襟已被鲜血染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血。
当他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那双闪烁红光的鹰隼之瞳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竟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魔……魔王西慕……你……你居然没死?!”
来者一袭猩红长袍,背后生着两对布满血丝的肉翼,面容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带着死寂般的冷漠。
他悬浮在虚空中,血翼轻轻扇动,带起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魔王西慕。
西慕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蛊雕强撑着站直身体,捂着伤口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却迅速燃起怒火,冷哼道:“哼!时过境迁,你以为还是当年吗?就凭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魔不魔的鬼样子,也想与我们妖族作对?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必叫你神魂俱灭!”
“我最讨厌的,就是受人威胁。”西慕的声音陡然转冷,漆黑的眸子里杀意毕现,“你的同伴……还有十息时间赶到。不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西慕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蛊雕面前。
他背后的猩红肉翼猛地扇动,双爪带着旋转的血光,如同一对高速运转的钻头,带着撕裂皮肉的锐响,狠狠冲击在蛊雕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蛊雕只觉胸口剧痛,刚想凝聚妖气反击,西慕的攻击却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无数道血色拳影、爪风在他周身炸开,快如闪电,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要害,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承受。
片刻后,西慕缓缓收回利爪,背对着摇摇欲坠的蛊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可下一刻,身后的蛊雕却突然张开双臂,周身气流剧烈涌动,原本萎靡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暴涨,伤口处的血液竟在气流中凝结成冰,暂时止住了流血。
“什么?”西慕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蛊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活动着几乎被打断的臂膀,冷笑道:“就这点攻击?还不够给我挠痒痒呢!”
话音未落,他肩背的羽翼虚影骤然凝实,玄色的羽毛根根竖起,周身肃杀之气暴涨。
“羽刃裂空!”他抬手一挥,指尖凝聚的凌厉风势瞬间化作无数道玄色羽刃,如暴雨般朝着西慕射去。
“噗!噗!噗!”
羽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接连响起,西慕猝不及防,身上瞬间被射穿数十个血洞,猩红的长袍被染得更深,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此时,远方的天际已出现四道急速逼近的身影——年余、诸犍、蠪侄、酸与,已赶至近前。
西慕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四人,又看了看面前气息暴涨的蛊雕,眼中闪过一丝权衡,最终捂着流血的伤口,双翅一振,转身化作一道血光,迅速消失在天际,脱离了战斗。
“蛊雕,你怎么样?”年余率先赶到,落在蛊雕身边,看着他胸口的伤口,眉头紧锁。
蛊雕摇了摇头,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声道:“那龙女倒是有不少帮手。可惜已是强弩之末,我们若是趁他们受伤追上去,定能有所收获……”
“不必。”年余打断他,赤发下的目光望向南方,“别忘了我们的真正目的——结盟要紧,不必为了无关之人耽误行程。”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着南方飞去,周身焰气重新变得沉稳。
诸犍、蠪侄、酸与对视一眼,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蛊雕深深看了一眼西慕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也振翅跟上,五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南方的云层中,只留下天际尚未散尽的妖气与血腥味,在罡风中缓缓飘散。
峰顶的碎石还在簌簌滚落,方才席卷天地的龙卷已彻底消散,露出被狂风削得光秃秃的山岩。
蛮女捂着渗血的胸口,红色衣袖被染得深红,秋水般的美眸抬望向几步外的身影,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谢谢你救了我……”
站在她面前的肖风一袭青衫,衣摆还沾着风卷来的草屑,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关切,目光在她流血的伤口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对方已是有夫之妇,他的关心只能点到即止。
肖风转过身,望着方才西慕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西慕怎样了?”
“西慕?”蛮女猛地抬眼,眼中满是震惊,连胸口的疼痛都忘了几分,“他居然会来帮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年,蛮女用水幕结界困住西慕,并施展专克僵尸的龙神之力,若不是赢勾出手救下他,他早已死了。那样的血海深仇,他怎么会……
思索间,一道猩红身影骤然闪现,带起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西慕稳稳落在悬崖边,依旧是那副高傲模样,双臂环胸,猩红的瞳孔扫过两人,冷笑道:“我可不是为了救你……”
蛮女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缓和:“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拖延住了那个鸟人的追击。”
听到“鸟人”这两个字,西慕像是被刺痛了逆鳞,猩红的血能在指尖若隐若现,“哼!我只是喜欢挑战……”
肖风站在两人中间,后背已沁出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西慕身上翻涌的杀气,那股死寂般的威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失去魔气滋养后,他的修为早已停滞不前,别说劝架,恐怕连两人交手的余波都承受不住,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蛮女体内的神龙之气也骤然爆发,金光与西慕的血能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迎上西慕的目光,毫不示弱:“如果你想报仇,我随时奉陪……”
刹那间,两股势均力敌的气势在峰顶炸开。
周围残存的花草被无形的气浪掀得连根拔起,山岩缝隙中传来“咔嚓”的碎裂声,整座山峰仿佛都在两人的威压下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塌。
就在肖风以为大战一触即发时,西慕却突然收回了指尖的猩红血能。
他看着蛮女微微起伏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现在打败你,太过胜之不武!”
“你说什么?”蛮女愣住了,她没想到西慕会放弃报仇,更没想到西慕会大言不惭的说出“胜之不武”这句话,因为她有信心在当前的状态下击败西慕。
西慕邪魅一笑,目光扫过远方的天际,像是在忌惮什么:“而且,我如果对你出手,那个人一定赶到……”
三人心头同时一凛,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名字——魂泥之主,成实。
蛮女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当年能在魔族称王,靠的从来不是温顺。
此刻被西慕轻视,她体内的暴躁因子瞬间被点燃,周身的金光愈发炽烈——她本就是条性烈如火的龙,尤其擅长手撕西慕这样的吸血僵尸。
蛮女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等我恢复之后,便接受你的挑战。”
西慕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条动了凡心的龙,还有力气战斗吗?”
这话像一根火柴,精准地点燃了蛮女的怒气。
怀胎十月生下蛮天星,修为不进反退,她并不后悔。
蛮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是我的选择,你没资格多嘴。”
怀孕的那十个月,是她一生中最安稳的时光。
听着小家伙在腹中踢动的动静,感受着血脉相连的温暖,那种幸福远非修为精进能比。这份珍贵,岂容他人置喙?
西慕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嘴角的嘲讽淡了几分,却依旧冷声道:“那就证明给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退步?我,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猩红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在峰顶的风中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