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余赤发如焰,三支金角在风中泛着灼光,目光扫过持戟而立的金将军,嘴角勾起一丝不屑——在他看来,这身披铠甲的人类,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金将军却未露半分惧色。心念微动间,腰间空间袋陡然迸射金光,雪山银戟破袋而出,落入手中时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
银戟通体覆着冰晶纹路,甫一现世便带起刺骨寒意,他双臂一振,玄铁铠甲的鳞片错动,周身气势骤然拔升,竟有与妖王分庭抗礼的决绝。
“极寒风暴!”
金将军一声低喝,银戟在身前划出半圆,戟尖凝起的冰雾瞬间化作咆哮的雪龙,裹挟着能冻裂山石的寒气,朝着酸与席卷而去。
风雪过处,空气凝结成霜,连呼啸的罡风都似被冻住,可见其威力之强。
酸与银发轻扬,六只紫眸半眯着,竟连躲都未躲。
极寒风暴撞在他周身时,冰晶瞬间蔓延而上,将他裹成一座冰雕,可眨眼间,冰壳便“咔嚓”碎裂,化作水汽蒸腾——他那身轻羽长袍上的蛇鳞纹路正闪烁着微光,仿佛天生能吞噬寒冰。
“这……”金将军握戟的手猛地一紧,瞠目结舌。
雪山银戟乃九品法器,极寒风暴更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伤到?
不等他回神,酸与身形已如鬼魅般瞬移至他身前。
六瞳紫光流转,带着戏谑的笑意,拳头裹挟着破空之声直捣他腹部。
金将军下意识横戟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金属撞击的震波让他虎口发麻,银戟险些脱手。
更惊人的是,酸与的拳头撞上银戟时,竟泛起一层淡紫色光晕,一股诡异的麻痹感顺着戟身蔓延,瞬间窜遍金将军四肢百骸。
“太慢了。”酸与轻笑,身影一晃已绕至金将军侧后方。
这次金将军再想挥戟,却发现对方已欺近身侧——雪山银戟长近丈许,近战本就吃亏,此刻竟成了累赘。
“嘭!”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铠甲上,玄铁鳞片瞬间凹陷,金将军如遭重锤,喉头一阵腥甜。
他强撑着后退,刚想拉开距离,酸与的脚已如影随形,狠狠踹在他胸口。
“噗——”金将军喷出一口血雾,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看凹陷的铠甲,默默将雪山银戟收回空间袋,双手垂在身侧,脑袋微微低着,长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罡风卷着沙砾擦过岩石,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格外诡异。
酸与歪着脑袋,双臂抱在胸前,六只眼睛里满是玩味——这人是吓傻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
下一秒,金将军猛地抬头,长发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开。
他双目赤红,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那不是人类的嘶吼,而是带着尸气的、足以让生灵魂飞魄散的“尸吼”!
声波如实质般扩散,酸与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抱着胳膊的手缓缓放下,六只眼睛瞪得滚圆:“哎呦呦!原来是只僵尸,还是金甲尸……”
他非但不怕,反而激动得浑身发颤,紫眸里闪烁着发现珍宝的光芒。
金甲尸乃僵尸中的极品,刀枪难入,力可撼山,竟是个比龙族还稀罕的玩意儿!
金将军低吼一声,背后神行飞翼展开,金光与尸气交织,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酸与面前。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崩山之力,直取对方面门。
酸与不闪不避,单手轻抬,竟稳稳接住了这含怒一击。
他掌心泛起紫纹,硬生生将拳劲卸去大半,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轻响,像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喝!”金将军二次发力,金甲尸特有的尸气顺着拳头暴涨,酸与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还不错。”酸与抹了把嘴角,眼中战意升腾,“再来!”
话音未落,金将军已如狂风般扑上。两人瞬间陷入近身肉搏,拳拳到肉的撞击声在天空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沙砾都在颤抖。
金甲坚不可摧,酸与的肉身却也强悍得离谱,紫眸闪烁间总能避开要害,偶尔挨上一拳,也不过是退几步便重整旗鼓。
成百上千拳过后,金将军率先后跃,拉开距离。他表面看似无伤,可仔细看便会发现,金甲上已布满细密的裂纹,嘴角更是溢出一丝黑血——酸与的拳头带着诡异的咒力,能透过甲胄侵蚀尸身。
酸与也不好受,长袍被撕裂数处,胸口有一个明显的拳印,脸色苍白了几分。
他喘着气,却笑得更兴奋了:“金甲尸,确实够劲儿……不过,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他张开双臂,一直闭合的另外四只眼睛骤然睁开。六只紫眸在阳光下同时亮起,射出六道妖异的紫光,如同六支淬毒的箭,直取金将军心口。
“不好!”金将军想躲,可紫光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噗嗤!”
六瞳紫光尽数射在他胸口,金甲应声碎裂,留下六个前后贯穿的血洞。黑血汩汩涌出,带着刺鼻的尸臭。
蛮女以一敌四。她周身神龙之气化作金色屏障,硬生生扛住年余的赤焰、诸犍的冰棱、蠪侄的虚影与蛊雕的气刃,虽渐落下风,却依旧咬牙支撑。
忽见金将军遇险,她心头一紧,大喊一声:“小金!”
转身驰援的瞬间,背后的攻击如潮水般涌来。
年余的赤焰燎到她的衣摆,蠪侄的虚影擦着她的脖颈掠过,蛊雕的气刃更是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想走?”年余冷哼,赤焰暴涨,拦住她的去路。
酸与见状,六目再次蓄力,紫光比先前更盛:“去死吧!”
金将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见状只能挥动神行飞翼格挡。
可紫光何等霸道,“啪”的一声脆响,右翼应声而断,金色的羽毛散落一地。
失去平衡的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下方的万丈深渊坠去。
“金龙玉塔!”蛮女目眦欲裂,猛地将怀中的玉塔掷出。
金龙玉塔在空中暴涨,塔门大开,恰好将坠落的金将军卷入其中。
蛮女对着玉塔急喝:“宝塔,带他们回部落!”
玉塔仿佛听懂了她的话,塔身金光一闪,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蛮族部落的方向飞去。
“哪里跑!”诸犍见状,眼中寒光爆射。他左目骤然睁开,琥珀色瞳孔中杀意毕露,额间独角泛起幽蓝冰纹,“冰角破妄!”
一道蕴含着极致寒意的冰柱从独角射出,瞬间追上蛮女,将她整个人冻成一座冰雕。
冰晶蔓延的瞬间,蛮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龙血都快要凝固了。
年余走上前,赤焰在指尖跳动,看着冰雕中蛮女不甘的眼神,冷笑道:“龙族又如何?还不是……”
话音未落,冰雕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金色的龙爪破冰而出——蛮女竟在冰封中强行催动神龙之力,要做最后一搏!
蛮女周身金光骤然暴涨,龙鳞纹路从皮肤下层层浮现,身形在刺目霞光中急剧拉长——转瞬之间,她已化作一条鳞爪分明的金龙,体长逾百丈,龙须如白玉雕琢,龙角峥嵘似雪山凝冰。
“吼——!”
一声龙吟冲破云霄,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朝着四周荡开。
年余赤发上的焰气被震得剧烈晃动,诸犍独睁的琥珀左目泛起血丝,蠪侄九束发辫齐齐绷直,蛊雕肩背的羽翼虚影险些溃散,酸与六只紫眸同时眯起,瞳孔中映出金龙腾跃的巨影。
五人竟被这龙吟震慑得气血翻涌,双脚在虚空中凝滞了刹那,动弹不得。
金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巨尾如钢鞭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砰!砰!砰!砰!砰!”五声闷响接连炸开,年余五人如同被巨石击中的断线风筝,各自倒飞出去,原本紧凑的包围圈瞬间溃散。
“找死!”年余在空中稳住身形,赤发无风自燃,周身焰气陡然化作丈高火墙。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形骤变——赤纹劲装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覆盖赤焰的鬃毛,四肢化作粗壮的蹄爪,尾似钢鞭拖曳着火星,头生三支弯角的巨豕虚影在焰气中浮现,正是年兽真身!
“嗷——!”
诸犍紧随其后,青褐短发下的牛耳骤然变大,豹纹短褐被撑裂,身形化作一头体长三丈的巨兽:似豹而长尾拖曳,人首狰狞,牛耳招风,独目琥珀色的瞳孔中杀意毕露,正是其妖兽形态。
蠪侄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粉面孩童相寸寸碎裂,九束发辫化作九条毛茸茸的狐尾,虎爪暴涨三尺,头颅分裂出九个,皆带狐魅眉眼,声音却如婴儿啼哭般刺耳——九尾九首的虎狐妖兽,在虚空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蛊雕玄衣炸裂,额间独角变得锋利如刀,肩背羽翼虚影凝为实体,展开时遮天蔽日,鹰隼般的头颅转动,尖喙泛着寒光,化作生角的巨型雕鹰,振翅间带起的风刃割裂云层。
酸与银发狂舞,轻羽长袍下的身躯扭曲变形,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巨蛇,背上四翼扇动,六只紫眸在蛇首上下闪烁,三足踏在虚空,蛇鳞反射着诡异的光泽,鸣声尖锐如裂帛。
五位妖王妖兽形态齐出,妖气与神通交织,瞬间将天空染得浑浊。
金龙摆尾横扫,却被诸犍以长尾缠住。
年兽形态的年余趁机扑上,钢鞭般的尾巴带着火星抽在金龙背脊,“啪”的一声脆响,龙鳞迸射金光,竟被抽出一道血痕。
蠪侄的九个头颅同时喷出黑雾,化作九道孩童虚影扑向金龙双目。
金龙急忙闭眼,蛊雕却从云层后俯冲而下,带角的鹰嘴狠狠啄在龙颈,鲜血瞬间染红了鳞甲。
酸与六目齐亮,紫光照在金龙伤口处,原本愈合的血痕竟开始溃烂。
金龙吃痛,龙爪猛地拍向酸与,却被其四翼带起的旋风避开,反被蠪侄的虎爪在肋下划开新的伤口。
五位妖王配合默契,声东击西:诸犍以冰角破妄冻住金龙左爪,蠪侄用九尾噬心扰其心神,蛊雕凭羽刃裂空专攻双目,酸与六瞳紫光腐蚀鳞甲,年余则以赤焰焚天的岁末劫火不断灼烧龙身。
金龙在围攻中左支右绌,龙尾扫开诸犍,龙爪拍退蛊雕,龙牙撕咬年余,却始终摆脱不了五人的纠缠。
伤口越来越多,金色的龙血滴落云端,在下方化作一片片燃烧的云霞。
她勉强招架,根本腾不出手反击,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辗转,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伤口,痛得龙吟都带上了颤音。
年余巨豕头颅发出咆哮,赤焰凝聚成拳,狠狠砸向金龙的伤口。
诸犍独角冰光大盛:“冰角破妄!”
蠪侄九首齐啸:“九尾噬心!”
蛊雕振翅俯冲:“羽刃裂空!”
酸与六目紫光暴涨:“六瞳紫光!”
年余焰气冲天:“赤焰焚天!”
五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束——冰蓝、灰黑、银白、紫幽、赤红——如同五道惊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金龙轰然射去。
“吼——!”
金龙眼中闪过决绝,周身神龙之气骤然收缩,在体表凝成一面透明的能量护盾。护盾上龙纹流转,带着龙族本源的防御之力。
“轰——!”
五束能量同时撞上护盾,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冲击波横扫九天,罡风倒卷,云层被撕成碎片。
护盾剧烈震颤,龙纹寸寸亮起,却始终未破。
而五道能量也被死死挡住,在护盾前扭曲、消散。
一攻一防,在天际僵持不下。金龙喘息着,眼中满是疲惫,护盾后的鳞甲早已鲜血淋漓。
五位妖王也消耗巨大,妖兽形态下的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护盾后的猎物,眼中杀意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