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成实倒吸一口凉气,搓了搓胳膊,“无法觉醒灵智、感染能力极强……那不就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想想都觉得可怕。希望永远不要遇到那种僵尸……”
“你放心。”张小玲收起黄符,语气笃定,“后卿后裔僵尸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在华夏大地上了。正道界一致认为,它们早就‘绝种’了。”
“希望如此……”成实摸了摸心口,松了口气。
黄纸鹤飞翔于天际,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僵硬的小鸟,翅膀一开一合,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扎眼。
张小玲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哈——”她回过头,冲成实眨了眨眼,“找到了。僵尸就在纸鹤下方。”
“不会吧?”成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纸鹤正悬停在一排木屋上方,翅膀扑棱棱地扇着,像在说“就是这儿就是这儿”。“僵尸躲到房子底下了?”
为了防止木屋受潮损坏,农家乐的屋子都用石墩垫高,离地面有半米多高的空隙。黑漆漆的,猫着腰才能钻进去。
张小玲蹲下身,探头往底下瞧了瞧,摸着下巴,一脸凝重:“这下确实有点麻烦。不如……”
“喂——”成实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爬到这下面去的!”
“你是不是男人?”张小玲歪着头,嘴角一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总不能让我一个女孩子家,爬进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吧?”
那表情,那眼神,那微微嘟起的嘴——成实看得浑身一激灵,寒毛都竖起来了。
“不要给我卖萌……”他指着张小玲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现在用到我了是吧?”
“你就爬进去看看。”张小玲收起那副表情,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然后把镇尸符贴在它的额头上。这样就解决了。”
“你说的轻巧!”成实瞪大眼睛,“要是僵尸反击,我岂不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喂——”张小玲双手叉腰,“你这不做,那不做,那还跟过来干嘛?”
“我……”成实咽了口唾沫,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其实怕蛇。”
“哈哈哈哈——”张小玲捂着嘴巴,笑得弯了腰,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原来你怕蛇啊!笑死我了——”
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又忍不住,只好把嘴捂得紧紧的,活像一只偷吃了鱼的猫。
“竟然敢笑我?”成实脸一红,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她身后,大叫一声,“啊——有老鼠!”
“啊啊——”张小玲尖叫一声,原地起飞,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下子蹦到成实身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浑身发抖。
“嘘——”成实憋着笑,嘴角直抽抽,“我骗你的。嘿嘿——”
空气安静了一秒。
张小玲从他身上跳下来,脸涨得通红,眼神像要杀人。
“你敢骗我?”
她扬起手刀,手腕一转,带着呼呼风声就劈了下来。
“哎哎哎——”成实连忙往后缩,双手乱挥,“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别闹了!”
他一把抓住她劈下来的手腕。黝黑的大手死死握住那白嫩纤细的手指,掌心滚烫,指节分明。张小玲挣了一下,没挣动——她感受到了一股压力,那只大手带给她的压力,沉甸甸的,像铁箍。
“松手!”她皱眉,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你弄疼我了!”
“哦——”成实赶紧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下手没轻没重的,忘记你是一个女孩了。”
张小玲揉着手腕,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平时怎么锻炼的?”
“就打打篮球,跑跑步,骑骑自行车而已。”成实耸耸肩,“没别的。”
“真的没别的?”张小玲眯起眼,不太相信的样子。
“睡觉……”成实想了想,“应该不算锻炼吧?”
“莫名其妙。”张小玲翻了个白眼,“没人问你睡觉的事。”
“嘿嘿——”成实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进去搞定它吧。”
乌云遮日,天雷滚滚。雷雨天气的尾声,就要过去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像鱼肚翻了个身。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张小玲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向那排木屋,“用鲜血把僵尸引出来。”
“好办法!”成实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厨房偷鸡!”
“来不及了。”张小玲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用人血。”
“人……血……”成实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手缩到背后。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小玲已经一把拽过他的手指。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划,指尖上立刻沁出一颗圆润的血珠,红得刺眼。
“啊——”成实倒吸一口气,疼得直甩手。
“嘘——”张小玲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别叫。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把它引出来。如果我没能及时赶到,你就用镇尸符对付它。”她顿了顿,“还有,注意不要让伤口凝固。”
“喂——”成实看着她转身就走,急了,“你就这么走了?”
“躺好别动。”张小玲头也不回,几步就消失在木屋拐角,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
成实咬咬牙,把心一横,整个人横躺在地上,将流血的手伸进黑漆漆的木屋底下。
地面冰凉潮湿,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他侧着脸,半边脸颊贴着地,眼神来回移动。木屋下的能见度只有两三米,再往深处就是化不开的浓黑,像一张张大的嘴。
一边要提防僵尸,一边要提防蛇虫鼠蚁。他屏着呼吸,耳朵竖得老高,连风都不敢信。
手指上的血液快要凝固了。他用另一只手推拿手臂大动脉,使劲往下撸,强行把血液从伤口逼出来。血珠又一滴一滴地冒出来,顺着指尖滑落,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如此举动,足矣为他献上猛男的称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悬在半空的手臂开始麻木,颤颤巍巍,抖个不停。另一只手死死捏着镇尸符,指节都泛了白。雨后本该凉爽的天气,此时却一点也体会不到。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脸下那片土地。
哈——哈——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像破风箱在拉,又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一股恶臭气息扑面而来,熏得成实睁不开眼,胃里翻江倒海。
“呃——好臭啊!”他咬着牙,脸都皱成一团,“不会要来了吧?”
他另一只手捏着镇尸符,上下摆动——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
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张小玲屏息凝神,按兵不动。她不能马上赶去,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沙沙——沙沙——
声音缓慢地靠近,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爬动,一节一节的,慢吞吞的,却越来越近。
突然,两颗相距不远的“绿灯”出现在成实视线内,幽幽地亮着,像两团鬼火。
恶臭气息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他熏晕过去。
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突然加速!
两颗“绿灯”瞬间冲到面前,一张腐烂的嘴巴张开,露出黄黑色的牙齿,一口咬住还在流血的手指!
嘎嘣——
声音好像不太对。手指断裂声应该不会如此清脆才对。
“给我出来——”成实一咬牙,单手发力,猛地将对方拽了出来!
月光下,一只涂满血液的模特假手被甩了出来,骨碌碌滚了两圈。
“干得漂亮!”张小玲从树后跳出来,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你就是我的First Blood!”成实抬起右手,趁僵尸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把镇尸符贴了上去。
“搞定——”他拍拍手,“快过来吧!”
“喂——”张小玲脚步一顿,脸色变了,“它好像还在动……”
被镇尸符贴中额头的僵尸依然没有丧失行动力,僵硬的脖子转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嗷”一声,直挺挺地扑向成实!
成实快速转身,双手撑住那副恶心到极点的身体。僵尸的脸就在他面前——灰白的皮肤,溃烂的嘴唇,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绿光幽幽地亮着,散发着腐烂的臭气。
“我快撑不住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臂抖得像筛糠。
僵尸拥有紫铜色肌肤,力大无穷。能不被瞬间秒杀,这足矣见得,他的力量也不差。
陡然间,僵尸不再施加压力,甚至一动也不动了。
“没事了。”一张娇容从僵尸背后探出来,对他笑了笑,“把它推开吧。”
那一刻,他比见到救世主还要开心。
嘭——
僵尸如同一块巨石砸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成实面如死灰,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瘫在地上,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张小玲低头审视着眼前这头僵尸,踢了踢它的胳膊,然后说道:“你的镇尸符都烂了……”她弯腰捡起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符纸,已经软塌塌的,符文都模糊了。“还好僵尸只有两条断臂,不然你就死定了。”
成实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僵尸的两条胳膊从肘部以下就没了,光秃秃的,断面处裹着发黑的绷带。
汗水浸湿了镇尸符,已然失去了作用。不过好在僵尸没有双臂——若是拥有利爪,就算不被咬,也会被尸爪伤到。被尸爪伤到的后果,可是非常严重。
“先别说这么多。”成实撑着地面坐起来,喘着粗气,“赶紧弄死它!”
“我早就准备好了。”张小玲从背后掏出一根尖锐的木棍,削得光溜溜的,一头尖得像锥子。她掀开寿衣,露出僵尸灰白的胸口,对准心脏的位置,一咬牙,猛地刺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僵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那两团绿光“噗”地灭了,像吹熄了两盏灯。
“是小玲同学——”蒋天明第一个冲出来,脚步咚咚响。
吕子羽紧随其后,跑了两步又回头喊:“若冰,你待着别动!”
白若冰刚要跟出去,四胞胎中的老大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出去。”
白若冰一脸无奈,脚步顿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