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地坤道人扶须而立，目光慈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师傅近日对你甚是挂念，不如趁此机会，陪师傅散散步。”
“哦——好！”张小玲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朝走来的马严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速奔向师傅。
马严丹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雀跃的背影，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失落，转瞬即逝。
咻——
天空飞过一柄巨剑，剑身宽厚，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茅山、马家众修炼者纷纷昂首以视，有人惊叹，有人警惕，有人低声议论。
“这股气息……”
“怎么，你认识剑上那人？”
“嗯。”张小玲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剑影，轻声道，“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学。”
——
原来，成实只顾卯足劲往前飞，忘记了地球是圆的这件事。结果绕了一大圈，又飞了回来。
“剑灵，降落！”他一声令下。
巨剑缓缓落地，剑身缩小到不足一丈长，轻轻嵌入泥土之中。四姐妹排成排躺在地上，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荒山野岭的，这一幕若是被人撞见，不报警才怪。
噜——噜噜——
丛林中传来怪声，声音粗重而低沉。成实握紧神光剑，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那片草丛——是猪，而且还是一头大野猪。
“主人。”剑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平静而笃定，“血源就在眼前，可不能错过。”
“什么？”成实眉头一皱，“你让我杀它？”
“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生，弱者死。”剑灵顿了顿，“主人还是跟从前一样，心软了。”
“好吧。”成实叹了口气，松开剑柄，“不过取血不一定非得要杀死它……”
嗷嗷——嗷嗷——
所谓杀猪般的叫声，成实今天可算是领教到了。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别乱动！”他死死压住野猪肥硕的身躯，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又不要你的命，只是借点血而已！”
哼哧——哼哧——噜噜噜噜——
一头四五百斤重的野猪，就这么被成实压在身下，动弹不得。野猪獠牙足有小半米长，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若是被顶上一下，一定皮开肉绽。
“先救杰思敏再说。”成实喘着粗气，“剑灵，快来帮忙！”
“是，主人！”
荒山野岭的，连个装血的容器都没有，成实只好用手捧着。野猪血从獠牙根部的伤口渗出，温热而腥稠，很快便聚满他的掌心。
剑灵化作一道白光，落在杰思敏身边，帮忙掰开她的嘴巴。几滴血液顺着嘴角滑入，殷红而浓稠。
杰思敏的脸色立刻起了变化——苍白褪去，红润渐生。
猩红双眸骤然睁开，口中四颗獠牙爆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成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依然感到后脊发凉，像有一条冰凉的蛇从脊椎爬过。
杰思敏猛地坐起身，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尖扫过獠牙，样子极具诱惑。但配上这副面孔，一般人可欣赏不来。
“是你救了我？”她转头看向成实，又看了看身边昏迷不醒的三姐妹，急声道，“彦姐——兰姐——潇潇——”
“别担心。”成实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她们都没事。既然你醒了，那么，也就不需要我了。”他朝那头野猪努了努嘴，“血源就在那，自己取吧。”
“谢谢。”杰思敏站起身，血翼在背后缓缓展开，“你要走了吗？”
“不然呢？”成实转过身，背对着她，“留在这里过年啊？趁潇潇姑娘没醒，我得赶紧走，不然又要让她再伤心一次了。”
杰思敏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道：“真想知道你的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成实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飘来，“我也想知道。”他顿了顿，“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修真界·魔族。
百米巨兽一怒之下，空气为之稀薄，山崩地裂，大地龟裂如蛛网。
“魔刃、魔蜥，我的两员大将。”修真大陆中部，一身着黑衣、身材修长、长相妖孽的男子高座龙椅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竟然再次折戟沉沙。”
主空间之事，他已了然于心。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邪魅，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毒花。
“传令六魔，速速前来！”
“是！”视线上移，是位身高百米的红袍法师。法师聚气成团，双手托举，昂首将气团送向云端，气团炸开，化作一道耀眼的红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集结令——”
镇守修真大陆东、南、西、北、天空、海域的六位魔王，同时收到集结令。几息之后，六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全部到场。
“拜见魔龙大人！”六人齐声，声震四野。
“你们应该感知到了。”魔龙从龙椅上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六人，“魔刃、魔蜥已经陨落。我们低估了主空间修炼之人的战力。”他顿了顿，“所以这一次，我想派你们六魔前去。我跟咒蓝留下镇守修真界，你们意下如何？”
“六魔同去？”钟苏上前一步，天道入魔，魔王中期境界，嘴角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魔龙大人未免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魔龙目光沉了下来，“已经浪费了整整两年时间，我已经等不及要接管那里。”
“我们六魔联手。”肖风抱臂而立，风道入魔，魔王中期境界，语气中满是自信，“除非主空间坐拥神级强者，不然这一次，一定是他们的灭亡之日。”
“好！”魔龙大手一挥，“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前往空间之门。”
——
八魔动身一跃，来到万里之外。空间裂缝悬挂在天际，时开时合，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裂缝即将复原。”引咒仰头望着那道裂缝，魂魔同修，魔王中期巅峰境界，实力仅次于魔龙，声音沉稳而冷静，“一个时辰后，便可再次开启空间之门。”
空间裂缝一年之内只能破开一次。如果在裂缝没有完全复原前再次冲击，那么空间裂缝就会彻底崩塌。这是神级强者飞升时所留下的痕迹，裂缝可能存在于空间中的任何地方，极难寻觅。
“难道这一切注定要发生吗？”一道女声从虚空中传来，清冷而悲凉，“彦梅、沐兰、竹音、潇菊，十万年了，师傅没有一天不在挂念你们。”
十万年前，女魃将彦梅、沐兰、竹音、潇菊送去主空间。修真界战火纷飞，虽然蔓延不到她们师徒身上，但碍于魔尊的威胁，她只好将四姐妹送走。
如今，魔族之人统治修真界虽然已成定数，但依然野心不减，竟又打起主空间的主意。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女魃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一袭白衣如雪，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见过女魃大人。”魔尊从阴影中走出，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少在那惺惺作态。”女魃冷声道。
“我魔尊向来对女子以礼相待。”魔尊直起身，负手而立，“我对你尊重，只是念你，是个女人。”
“哼——”女魃冷笑一声，“占领修真界还不够吗？为何还要继续入侵主空间？”
“女魃大人，这可怨不得我。”魔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魔族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跟我毫无关系。况且，主空间那点地方，本尊根本就看不上。”
“你可知，主空间乃众神诞生之处。”女魃目光如刀，“你这么做，就不怕触怒神威吗？”
“神？”魔尊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哈哈哈哈——如此低级生灵，何惧之有？”
“你……”女魃周身温度飙升，空气扭曲如波纹，“你别以为不亲自插手这件事，神威就无法降临在你的头上。惹急了我，我让整个魔族来陪葬——”
她的心性向来沉稳，但发起怒来，恐怕连后卿也得甘拜下风。
“女魃大人息怒。”魔尊后退一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要是不小心打碎了空间，这美好的世界，可是会毁于一旦。”
女魃深吸一口气，怒火渐熄，一切又恢复正常。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你阻止魔族入侵主空间。”
“女魃大人如此担心主空间。”魔尊歪着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那里，是不是有对你很重要的人？”
“我说过。”女魃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如果你敢打她们的主意，我会让整个魔族来陪葬。”
“你真的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那些蝼蚁的生命？”
“生命不分贵贱。”
“但你是僵尸。”魔尊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在六道轮回之外。你若是死了，就真的死了。”
“难道你不是吗？”
“你我之间。”魔尊叹了口气，“无论辩论，还是对战，都无法分出胜负。”
“那要是加上我呢？”一道不羁的男声从虚空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