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瞳孔中渐渐恢复了人性的光彩，那些缺失的身体部位竟奇迹般地重新生长出来，骨骼、肌肉、皮肤一层层覆盖，完好如初。大家挤在一起，抱头痛哭，哭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球场中久久回荡。
“我虽然可以祛除尸毒。”后卿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无奈，“但却无法挽救他们的性命。”
“你以为说些好话，我就会放过你吗？”血煞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困兽的嘶吼。
将臣与后卿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身一跃。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空间如水面般泛起涟漪，转瞬之间，他们已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异次元空间。
主神之力在虚空中相互碰撞，轰然巨响隔着界壁传来，沉闷如雷。这一战，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
张小玲忽然绽开笑容，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师傅！”
远处，茅山、马家的人已经赶到。
马严丹带着徒儿秋易水以及众多马家成员，正火速赶往战斗发生之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茅山这边派出了五位长老以及数名弟子，声势浩大，足以看出曹达华的威望，以及茅山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主人，情况有变。”剑灵的声音在成实脑海中响起，“尸修的身体好像出现了些状况，他的实力正在极速下降。”
“僵尸四姐妹怎么样？”成实一边御剑一边追问。
“她们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什么？”成实心头一紧。
“不过不用担心。”剑灵连忙补充，“僵尸本来就没有生命体征。”
“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好不好？”成实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主人！”
成实目光如炬，穿透夜色，沉声道：“夜凌云，时机就在眼前，可以出手了。”
“我已经等不及了——”夜凌云话音未落，人已冲了出去。
“小心！”张小玲急声喊道，“你们这样贸然冲过去，恐怕会受到师傅、长老们的攻击！”
可没有人听她的。夜凌云头也不回，阿杰和苏小妍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战场。
张小玲独自站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可恶——刚刚还夸你成熟，怎么突然又犯老毛病了？”
——
“啊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血煞嘶吼着、咆哮着，声音中满是困惑与愤怒，“四诀只剩二诀，其它两股力量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问题，恐怕永远没有答案。
“夜枭——拿命来！”夜凌云怒吼着扑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夜凌云……”夜枭仓促转身，厉声道，“血蝠阵——”血能入体，他的实力勉强恢复一成，一拳轰出，将夜凌云击退数步。
“夜枭！”辛德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急又怒，“你竟敢浪费我的血能？”
“辛德里大人。”夜枭垂首，声音低沉，“属下实属无奈之举。”
“正道之人即将赶到。”辛德里目光扫过天际那道道逼近的流光，沉声道，“德古斯管家，赶紧带我离开这里！”
“是，大人！”德古斯上前一步，扶住辛德里的手臂。
“其他人交给你了，夜枭。”辛德里丢下这句话，便在德古斯的搀扶下迅速撤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遵命！”夜枭躬身。
“夜枭，不要跑！”夜凌云嘶声喊道。
“夜凌云，我们后会有期。”夜枭的身影已经升上半空，声音从高处飘下来，“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夜枭——有种别走——留下跟我决一死战！”夜凌云对着黑漆漆的夜空一顿咆哮，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中回荡，可就是无法让已经飞远的夜枭回头。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张小玲快步上前，“我怕师傅他们会误伤到你们！”
阿杰和苏小妍对视一眼，上前扶住夜凌云：“小玲姑娘，我们改日再见。”又转向夜凌云，“走吧，老大。”
“啊啊——”夜凌云怒捶大地，拳头砸在碎裂的草皮上，溅起一片泥土。最终，他只能在苏小妍的搀扶下踉跄离开。
张小玲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废墟：“那个家伙又去哪了？”可就是没有见到成实的身影。
——
“御剑术——”神光剑迎风而长，化作三丈余长，剑身宽厚如舟。成实依次将四姐妹抱上剑身，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放四件易碎的瓷器。他踏上剑柄，御剑而去，身影没入夜空。
——
地坤道人扶须而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球场，沉声道：“尸气滔天，应该就是这里。”
“妖道，别想跑！”离火道人大喝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血煞猛然回头，青面獠牙，头发凌乱如枯草，十只利爪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触目惊心。五名道人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离火道人定了定神，正义凛然道：“竟然修炼人尸，定然留你不得！”
地坤道人伸出双指，手掌托住手肘，大喝一声：“列阵——”
五名道人双脚缓缓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呈包围之势将血煞困在中央。
血煞见大势已去，再次拔高身形，想要撤离。
咔嚓——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紫光耀眼，撕裂夜空。血煞侧身闪躲，堪堪避过，心有余悸。若是被这道天雷劈中，就算不死，也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吼——
身后火龙游来，栩栩如生，龙口大张，热浪扑面。
血煞功力大减，但并不是没有反抗能力。他双翼一挥，一股阴风席卷而出，火龙被阻，寸步难行。
离火道人大喊一声：“师兄助我！”
风巽道人掐动法诀，鹤发无风自动，衣袍鼓荡：“御风——”
火龙入风，极速旋转，化作一道火焰龙卷。血煞置身于风眼之中，被牢牢困住，无法动弹。
“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血煞咬着牙，眼中凶光不减，“本座好歹也是天师后期之境，岂会被你们这些蝼蚁击败？二诀合一——”
地坤道人凌空打坐，嘴角微动，低声叹道：“尸气融于道法，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般功法。”
离火道人全力施法中，还不忘提高士气：“哼——邪门歪道，不足为惧！”
五门阵法面对二诀合一，似乎并不占上风。火光与尸气在空中僵持，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吼——呜呜——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清越嘹亮，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神龙！”
“神龙！”
“神龙！”
“神龙！”
“神龙！”
五名道人同时喊道，声音中满是震惊。
“严丹来晚一步，还请各位茅山前辈恕罪。”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离火道人并不待见马家之人，冷哼一声：“哼——你尽管在一旁看好，不需要你出手帮忙！”
张小玲举头望天，眼中映着那条金色的身影：“这就是神龙吗？”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立于龙首之下的身影上，“那位姐姐应该就是马家之主，马严丹。”
“小妹妹。”马严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离这么近，快退后些。”
张小玲左顾右盼，才发现马严丹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乖乖后退：“明白！”
吼——呜呜——
龙吟再起，声震四野。
夜凌云跪倒在地，面色狰狞，不由自主地现出僵尸之身，青面獠牙，双目赤红。赤眼家族其他成员也是一样，纷纷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神龙，去吧！”马严丹玉手一挥。
吼——呜呜——
神龙体长三丈有余，通体金色鳞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当属龙中贵族。
“神龙……不……”血煞体内的尸气一见神龙，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直接从本体中溃散而逃，躲藏到自以为安全的角落。
神龙游弋在血煞周围，龙首低垂，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也许，这是它第一次见到人尸。
五名道人收回阵法，退到一旁，开始欣赏眼前这精彩无比的画面。
呜呜——
神龙大口一张，将血煞高高含起。金色的龙炎从龙口中喷涌而出，将血煞的身躯吞没。嘭的一声，血煞化作一团血雾，爆裂开来，随即被神龙之力彻底净化，消散在夜风之中。
神龙之力对人完全没有威胁，所以五名道人才能在如此近距离下目睹这一切。
“马家神龙，果然名不虚传。”离火道人收起攻势，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
“茅山五位长老，也并非浪得虚名。”马严丹微微一笑，谦逊回礼。
“又商业互吹……”张小玲小声嘀咕。
“小玲，你在嘀咕什么呢？”地坤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小玲浑身一僵，连忙转过身来，卑躬屈膝，恭恭敬敬道：“见过师傅，见过四位长老，还有马严丹前辈！”她低着头，完全没有之前那股傲气。
马严丹的目光从未从张小玲身上离开过，上下打量了一番，轻声笑道：“这位，就是地坤道人的徒儿？没想到茅山，还有女弟子。”
地坤道人扶须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哈哈哈哈——小玲是个例外。但她比同年龄段的男弟子，更加有天赋！”
“哦——”马严丹拖长了声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张小玲走去，身姿卓越，如妙龄少女一般，腰肢纤细，步履轻盈，完全看不出是已经快要奔四十的人。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容，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