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身上那只女鬼是冤魂等级,所以那些低级别小鬼才不敢靠近他们。
“喂——”成实往张小玲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怎么没事儿?”
他一靠近,身上那些小鬼全部跑开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张小玲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微动,没有出声。提醒他不要暴露能看见魂体的事——如果这些小鬼中有那位大师的眼线,岂不是打草惊蛇?
成实闭上嘴,老老实实靠着墙根坐下来。
排了一个小时的队,他的耐心已经快被磨光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瘫在地上唉声叹气:“哎——怎么还没轮到我们啊?”
“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想那什么吗?”张小玲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抬。
“男人只有耐力,没有耐心……”成实有气无力地嘟囔。
“流氓……”
“你——”成实猛地坐直,“你才流氓!以前还以为你懵懂无知什么都不懂,现在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张小玲被他说得有些面红耳赤,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步入凡尘十几天,她大致了解了这个世界,所以才会误会成实的意思。其实对他这个运动狂来说,耐力只是运动耐力,不是心理耐力。
“下一位——”
“终于到我们了!”成实一骨碌爬起来。
“终于到我们了……”张小玲也松了口气。
两人并排走上楼梯,推开布帘。那位大师依旧坐在原地,似乎从没挪过地方。
“又是你。”大师一眼认出成实——那个东张西望、毫无敬畏之心的小子,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我,大师。”成实站得笔直,“这次我是带女朋友来的。”
他借此机会,狠狠占了张小玲一把便宜。
“哼——”张小玲白了他一眼,心里有杀了他的冲动。
“你们两个精力充沛,阳气旺盛,根本不需要来求助我什么。”大师二话没说就要送客,“赶紧走吧。”
“哼——”张小玲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大师你下身精力不足,阳气之中掺杂了一半阴气,恐怕活不了多久。”
她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意思是在骂这位大师荒淫无度。
“你——”大师猛地拍桌,脸色铁青,“小丫头片子,你敢在我的地盘上嚣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歪门邪派竟敢在此为非作歹。”张小玲往前踏了一步,“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废了你的道行!”
她一脚踢飞钵盂。钢镚噼里啪啦飞向神像,把泥塑的身子撞了个千疮百孔。
“小玲——”成实化身迷弟,在一旁声援,“真是太帅了!”
“臭丫头,竟敢打碎我的饭碗!”和尚一转身,从黑色袈裟里掏出两只金锣,“看来你是不知道我是谁——”
哐——
金锣声震耳欲聋。张小玲捂住耳朵,表情痛苦。一旁的成实更惨,直接痛苦倒地,没比她好到哪去。
“一声震耳欲聋,二声七窍流血,三声五脏俱裂,四声定让你们魂归九天!”
“好了好了——”锣声散去,成实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你不用介绍你的宝贝,我们不买!”
和尚如同被雷轰电掣一般,彻底呆住了:“你……你竟然还能听见我说话?”
“不仅可以说话。”成实迈着自信的步伐,一步步向和尚逼近,“还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小心点!”张小玲在后面喊。
“多谢关心——”
和尚见成实走来,举起金锣就要再敲一次。
哐——
这次声音有些奇怪。两只金锣没办法完全撞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只粗壮的手臂。成实右臂肌肉暴起,强行撑开两只金锣,一拳打在和尚胸口中央。
“哎呦——”张小玲靠在门框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有两下子啊。”
中了一拳的和尚跟没事人一样,举起一只金锣拍过来。
哐当——
成实抬肘挡住金锣,一拳打向和尚面部。和尚举起另一只金锣格挡。场面有来有回,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笨蛋——”张小玲急得跺脚,“我教你的金龙缠身术你难道忘了吗?”
“当然没忘——”成实一边打一边退,“我试试他的实力而已!”
“金龙缠身术?”和尚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成实嘴角一勾,“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抽身换影——”
他右脚向右侧迈出一步,左脚迈向右侧,空中变向,双脚分开。和尚被他的假动作晃得眼花,判断不出他的意图。脚下突然发力,攻其下盘。
“找死!”和尚举起金锣,想要把他的脑袋拍成肉饼。
但成实的目标不是抓住他的腿,而是绕其背后。
“嘿嘿——”成实从后面一把抱住和尚,“你完了!”
“什么?”和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成实死死箍住。
“看我超级无敌炸弹摔!”他全力举起和尚,大力摔向地面。
半空中,重量突然消失了。
和尚使用了金蝉脱壳——脱下袈裟,光着膀子逃过一劫。
见势不对,成实甩起袈裟,缠住和尚的脖子。与此同时,张小玲飞身一脚,踢向和尚的脑门——瞬间将其踢晕。
啪——
两人击了个掌,这是他们初次合作成功。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将逐令行——”张小玲双手结印,“弟子张小玲奉茅山祖师敕令,急调地府鬼差,火速来此。速速领令,火速奉行,茅山祖师敕令!”
她掌心亮起一团微光,像一盏小小的灯。
“这是阵法?”成实蹲在旁边看。
“这是茅山与地府鬼差之间的一种交易。”张小玲收了手势,“鬼差感知到这个阵法后,就会赶来收服魂体。这十亿纸钱是我给它们的报酬。”
“上次林之姐就是这么被你送走的吧?”
“当然不是。”张小玲摇头,“那个要复杂得多。需要我写下一纸推荐书,还要有茅山印章,这样十殿阎罗见了才会手下留情。”
“切——”成实撇嘴,“原来地府也有走后门这么一说。”
“少废话。”张小玲推了他一把,“我们赶紧离开。有人在,鬼差是不会出现的。”
“那这和尚怎么办?”
“他的道行已经被我废了。”张小玲看了一眼地上的和尚,“一起带下去吧。”
成实背起和尚走下楼。助手一见大师晕倒,立刻上前询问:“你们……你们对我师傅做了什么?”
“你师傅劳累过度晕倒。”成实把和尚往助手怀里一塞,“赶紧送去医院。大家也都散了吧。”
“那……那我们怎么办?”抱着孩子的女人急了,“我的孩子还发着烧,我们不能没有大师!”
“如果再耽误下去,我们就危险了!”另一个女人也喊起来,“我们不能没有大师!”
“对,我们不能没有大师!”
成实清了清嗓子,站到楼梯上:“咳咳——其实嘛,我也是大师……”
“你——”助手瞪大眼睛。
“别闹了小姑娘。”一个阿姨摆手,“你怎么可能是大师?”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