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张小玲提高声音，从包里掏出一张证件晃了晃，“其实那个大师是个骗子。我身为名门正派弟子，是专门过来打假的！”

　　“真不愧是你——”成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竟然趁机推销起自己来了。”

　　他没想到张小玲会来这么一出。这0.1的分成，仔细想想，也挺多的。

　　张小玲打开斜挂在肩膀上的包包，顿时，金光布满整个房间——当然，这些肉眼是看不见的。

　　小鬼四处乱窜，想要逃出阁楼，却被四周的结界拦住，像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茅山护身符——”张小玲从包里掏出一只红色香囊，举过头顶，“1000元一个，无效退款！”

　　“1000元？”成实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呀，人家会买吗？”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十几个人，心想谁会花一千块买这玩意儿。

　　下一秒，十几人已经蜂拥而上，开抢了。

　　不到一分钟，她包里的二十只护身符被抢购一空。

　　哇——呜呜——

　　婴儿们突然开始啼哭，整个房间陷入混乱。

　　“哦——宝宝不哭。”一个年轻妈妈拍着孩子的背，抬头问，“大师，为什么宝宝一戴上护身符就哭个不停？”

　　“是啊——”另一个妈妈附和，“我家宝宝已经好几天没哭了！”

　　张小玲不慌不忙地解释：“宝宝生病这么多天，一定很难正常进食。现在没事了，所以才会被饿哭。而有些宝宝会哭，是因为没‘人’陪他玩了……”

　　话音刚落，一个妈妈惊喜地叫起来：“唉——我家宝宝终于开始喝奶了！他真的没事了！”

　　“我家的也是！”另一个举着奶瓶，眼眶都红了，“真是太神奇了！”

　　“我的肩膀也不酸了。”一个瘦弱的女人活动着胳膊，声音也亮堂了，“话也能说了。谢谢大师！”

　　“谢谢大师！”十几人纷纷道谢，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请问大师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一个男人挤到前面，“以后我们要是有困难，一定还来寻求大师的帮助！”

　　“呐——”张小玲从包里掏出一打明信片，分发给在场十几人，“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住址，以及联系电话。”

　　成实在一旁看得兴起，突然感觉自己未来可期。连明信片都有，真够专业的！

　　——

　　PM 7:00，乔伊加班后返回公寓。

　　没有女鬼的纠缠，他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平日半节课一上脑袋就开始发晕，今天连上三节课都不需要休息。

　　带着忐忑的心情，他站在卧室门口。他知道推开这扇门后需要面对什么。

　　“呼——”他深吸一口气，掰下门把手，“总要面对。来吧！”

　　房门打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房间内迷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仙境。

　　床上影影绰绰躺着一个人。透明的薄纱贴在身上，曲线若隐若现。女人迷离的眼神、傲人的身姿，无不在诱人犯罪。

　　“Candy？”乔伊站在门口，眉头紧皱，“你躺在我床上干嘛？”

　　“乔伊——”女人从床上坐起来，朝他伸出手，声音软绵绵的，像裹了蜜糖，“快过来，看看我是谁？”

　　那声音似乎带有魔力，让乔伊无法抗拒。他的腿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一步一步踱到床边。

　　“是你！”他看清了那张脸，瞳孔骤缩，“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变成Candy的样子？”

　　“乔伊，我要走了。”女人站起来，贴到他身上，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在我临走之前，我们可以再温存一次吗？”

　　女鬼让乔伊产生了幻觉——在他眼中，眼前站着的并不是Candy，而是另一个女人。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已经死去的女人。

　　她软绵绵的嗓音在耳边徘徊，身体贴上来，带着温度和重量。肉感、温度，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他的手抬起来，几乎要揽住她的腰。

　　她渐渐压低身姿，玉手自上而下，游走在乔伊身体两侧，有意无意地触碰那些能给她带来欢乐的部位。

　　“你走吧。”乔伊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永远不要回来。”

　　女鬼愣住了。

　　“你就这么绝情？”她哭起来，梨花带雨，声音听得让人心碎，“我好歹也服侍了你整整一年，你竟然要赶我走——呜呜——”

　　“我让你走。”乔伊咬着牙，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张符，“不然，别怪我伤害到你！”

　　女鬼突然站起身，扑上来吻住他。

　　乔伊整个人僵住了。那个吻带着冰凉的湿意，像冬天的雨水落在嘴唇上。

　　“不要这样——”他一把将她推开，“你这是在糟蹋别人的身体！Candy是无辜的！”

　　他已经知道，这副活生生、带有温度的娇躯，是属于Candy的。

　　“啊——”女鬼尖叫一声，从Candy的身体里冲出来。半透明的魂体悬浮在半空，面目开始扭曲，五官挤在一起，又猛地散开，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不知好歹！你以为夺取男人精气的办法只有一个吗？要不是我真的对你动了情，我早就把你给杀了！”

　　乔伊抬起头，直视着她。

　　“哼——情？”他的声音很冷，“一切只不过是为欲望找的借口罢了。如果世间真的有情，那人在百年之后，前世相恋的人还会在一起吗？你还会记得你的前世情人吗？”

　　今生之情不算情，将欲换情醉人心。天地之间绝无情，情在天地之外也。

　　欲与情之间本就有先后，只是凡尘之人不肯承认罢了。

　　“呜呜——”女鬼捂着脸，哭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难道爱一个人也有错吗？”

　　“爱一个人没有错。”乔伊的声音软下来，“但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女鬼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放下手，那张扭曲的脸慢慢恢复成生前的模样——年轻、干净、带着一点天真的傻气。

　　嗡——

　　乔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成实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他回复：“我这边也是！”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成实问。

　　“哦——那个大师其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妖僧。”成实的消息连着发过来，“我跟朋友把他的老巢给捣毁了。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们，联系方式我一会儿发给你。”

　　乔伊抬头看向半空。女鬼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像一缕快要散尽的烟。

　　“她已经走了。”他打字，“不会再回来。起码今生不会。”

　　——

　　女鬼事件告一段落。结局是好的。

　　就是这0.1的分成……

　　“你真的只给我两百块？”成实站在校门口，手里捏着两张钞票，脸都绿了，“如果不是我，你哪有机会可以挣到这两万块钱？”

　　“少臭美了。”张小玲把包往肩上一甩，“护身符是我做的，需要成本的好嘛！”

　　“那你说说看，一只护身符的成本是多少？”

　　“护身符是由黄符制造的。”张小玲掰着手指头算，“黄符本身价值是100元，外加制作成本，我也赚不了多少。”

　　“你的制作成本？”成实瞪大眼睛，“是指香囊，以及将黄符塞入香囊的时间嘛？”

　　“是啊。”张小玲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花了我十几分钟呢。而且一天挣二百，可比人均收入高多了。”

　　“人均收入也不是靠命换来的……”成实小声嘀咕。

　　“少废话。”张小玲瞥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校门走，“学校区域，请与我保持距离！”

　　“谁稀罕靠近你？”成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张小玲走远后，他才慢吞吞地往校门走。

　　校门内，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正躲在花坛后面，暗中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哎——”矮个男生抖了抖黄毛，撇了一眼成实，“就是这小子！还故意不跟小玲同时入校！”

　　“妈的——”高个男生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玲是你叫的？要是TM被龙哥听见，有你好果子吃的！”

　　“你干嘛又打我？”矮个子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喊，“我长得这么矮，都是被你打的！”

　　“嘿——”高个子又扬起手，“长得矮还怪我？我以前也经常被龙哥打，我怎么没长得跟个土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