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香忽然侧身,从腰间空间袋里摸出一物,指尖刚离开袋口,便有刺目的金光破袋而出,映得周遭茶盏都泛着粼粼光泽。
“无极,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掌心托着的剑鞘古朴沉凝,云纹在金光中流转,像有活物在里面呼吸。
剑无极正端着茶杯,闻言抬眸,目光刚触及那抹金光便定住了,握着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七里香将剑往前递了递,剑鞘与掌心相触的地方传来轻微的震颤,仿佛里面的剑在跃动。
“锵”的一声轻响,她指尖拂过鞘口,整柄剑便完全展露出来——剑身长九尺七寸,剑脊隐有龙纹,虽未出鞘,那股沛然正气已如潮水般漫开,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澄澈。
剑无极猛地站起身,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双眼瞬间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剑鞘的金光,先前还平和的眼神被毫不掩饰的惊喜填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手指蜷了又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喉结轻轻滚动。
七里香将剑往他面前送了送,指尖抚过鞘上的云纹,那里还残留着成实的魂泥之气:“他让我把这柄斩妖剑交给你。”
剑无极双手接过的刹那,剑鞘突然爆发出滚烫的热流。
一股精纯的正气顺着掌心涌入经脉,像初春解冻的江河,瞬间冲开了他体内淤塞的气节点。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尾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舒畅:“爽。”
话音未落,斩妖剑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嗡——”的剑鸣震得窗棂都在颤,剑鞘上的金光如沸水般翻腾,竟要挣脱他的掌控。
“呃……怎么回事儿?”剑无极连忙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青筋突突直跳,这柄剑竟在抗拒他!
七里香后退半步,避开飞溅的茶沫,语气沉稳如磐石:“控制住它,证明你有驾驭它的力量。”
剑无极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眼。丹田内的剑气如蓄势的猛虎,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与斩妖剑的正气在手臂上交汇、碰撞。
“嘭”的一声,桌上的茶壶被无形的气浪掀翻,滚烫的茶水泼了满地,八仙桌的桌腿“咔嚓”断了一根,整个大堂瞬间乱作一团——椅子翻倒,茶杯碎裂,连挂在墙上的字画都被气劲撕裂,飘落在地。
“蹭~”
斩妖剑突然挣脱鞘口,三寸剑刃弹出,寒光凛冽如冰,直逼剑无极的面门。
他眼疾手快,左手如铁钳般按住剑脊,右手死死攥着剑柄,双臂肌肉贲张,硬是将出鞘的剑刃往回推。
站在一旁的六月雪、蛮天星、龙无悔、慕青岚、苏媚儿、杜若、石见穿都屏住了呼吸,替剑无极捏一把汗。
六月雪下意识抓住七里香的衣袖,心里默默为剑无极加油。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后,剑刃被剑无极硬生生推回鞘中。
剑鞘上的金光骤然收敛,像退潮般缩回剑身,连震颤都平息了,只剩下余音在大堂里回荡。
剑无极松开手时,掌心已被勒出深深的红痕。他望着怀中温顺下来的斩妖剑,喘着粗气道:“好厉害的剑,斩妖剑……”
他抬手轻轻抚摸剑身,指尖划过冰凉的剑鞘,眼神里带着敬畏与痴迷,仿佛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柄剑里,藏着山河正气,也藏着不驯的傲骨,与他的剑道之心隐隐共鸣。
七里香走上前,看着他掌心的红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要与斩妖剑多磨合,只有靠实力才能征服它。”
剑无极重重点头,将斩妖剑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谢谢先生……”
蛮天星望着窗外沉思,掌心的金龙玉塔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塔身鳞片纹路如活物般起伏,发出“嗡嗡”的轻鸣,震得他指尖发麻。
“母亲……”他猛地攥紧玉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漆黑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这是血脉相连的感应,绝不会错。
龙无悔凑上前来,鼻尖几乎要碰到玉塔,看着那些闪烁的纹路,又惊又喜:“金龙玉塔有反应了……”
“母亲在召唤它!”蛮天星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塔身上传来的温热感顺着手臂蔓延,让他积压已久的焦虑瞬间消散大半,“她在给我们指引方向!”
龙无悔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太好了,蛮姨没事儿!”
只要金龙玉塔有回应,就说明蛮女至少暂时安全,这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蛮天星不再犹豫,将玉塔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门口走:“走,我们出发……”
“嗯!”龙无悔快步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等等!”
剑无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将斩妖剑斜挎在背上,剑鞘的金光与玄色衣袍相映,平添几分英气。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坚定:“我和你们一起去。”
六月雪也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素白的裙衫一晃,已站到剑无极身侧,杏眼瞪得圆圆的:“我也要去……”
七里香看着眼前四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我们五个好久没一起行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当初的默契……”
话音落下,蛮天星、龙无悔、剑无极、六月雪、七里香五人相视一笑。
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当年并肩作战的“天地五行客”,在这一刻再次聚首,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默契与决心。
剑无极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蛮天星和龙无悔,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天星,无悔,你们还不知道对吧?”
蛮天星脚步一顿,挑眉问道:“什么?”
剑无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千庭剪秋飞升神界了,隐神楼放出消息,要在天地五行客之中挑选楼主继承人。”
“什么?我们……”龙无悔惊得张大了嘴,手指下意识地指向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伙伴,满脸难以置信。
隐神楼可是修界顶尖势力,楼主之位竟要从他们几个半大孩子里选?
七里香也愣了愣,随即失笑:“真的假的?从我们五人之中挑选……这隐神楼未免也太过儿戏了。”
蛮天星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墙角阴影处。
那里站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正是先前一直沉默的死门杜若。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杜若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剑无极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无奈:“说来话长……”杜若的出现牵扯太多,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
“哎呀!我们路上再说,先出发吧!”六月雪急得跺脚,眼睛瞟向门口,生怕耽误了去找蛮女的时辰。
就在这时,慕青岚从二楼楼梯走了下来,她身后跟着苏媚儿,两人衣衫华丽,与客栈的杂乱格格不入。
慕青岚看着准备动身的五人,柳眉微挑:“你们就这样走了?那我们呢?”
六月雪回头瞥了她们一眼,摆了摆手:“我们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架,用不着你们……”
苏媚儿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可太好了,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有逛完……”说着,她眼波流转,已瞟向窗外热闹的街道,显然对逛街的兴趣远大于跟着冒险。
蛮天星不再耽搁,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率先迈出客栈大门。
龙无悔、剑无极、六月雪、七里香紧随其后,五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中原第一城的人流,朝着金龙玉塔指引的方向而去。
隐神楼顶层的檀香燃到了中段,烟气在梁柱间缠缠绕绕,将“隐神楼”三个字的匾额映得影影绰绰。
凌霄花、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四人分坐四角,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目光却都凝在窗外,显然在等着天地五行客的消息。
“禀报四天王,楼外来了一帮人,说要见隐神楼的主人。”
一名弟子单膝跪在厅中,声音打破了沉寂。
凌霄花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墨色长发下的眼眸抬了抬:“哦?什么样的人?”
弟子垂首回话:“一共八人,七男一女,看不出实力深浅。”
“哼!”海金沙猛地一拍桌案,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绷起,腰间的虎啸剑似有感应般轻鸣,“管他什么人?全部轰出去!隐神楼的门,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的?”
“是!”弟子应声就要退下。
不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撞开厅门,还是那名弟子,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报告天王!那楼外八人,打死了守门的弟兄,还说如果没人出来迎客,那就直接硬闯了!”
“什么?好大的胆子!”海金沙“噌”地站起身,虎啸剑已握在手中,剑穗无风自动,“居然敢到隐神楼来闹事,我倒要看看,天底下谁有这个胆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厅外。
楼外的白玉广场上,青石板被烈日晒得滚烫。
年余负手而立,猩红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诸犍、蠪侄、蛊雕、酸与、苍鹰、沙狼,还有被蛊惑的蛇恩恩,八人气焰嚣张地站在那里。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隐神楼弟子的尸身,早已没了声息。
数十名隐神楼弟子手持法器结成阵形,却个个面色紧张,握着武器的手不住发颤,没一个人敢率先上前。
“放肆!”
脾气火爆的海金沙咆哮着冲来,虎啸剑带着破空之声疾飞而出,寒光闪闪,直直冲着挑事者们飞去。
“铛——”
年余不闪不避,抬手一把抓住剑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虎啸剑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剑身上的金光突突跳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掌。
“咻——”
海金沙身形如电追上剑柄,双手紧握,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入剑身,用力向前施力。
可年余依旧纹丝不动,海金沙脸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使出浑身力气,却还是进退两难。
年余邪魅一笑,手腕轻轻一推。
“嘭!”
海金沙如遭重击,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隐神楼的朱漆大门石柱上。
石柱应声裂开一道细纹,他顺着柱身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哪里还有半分登场时的气焰。
凌霄花、灯盏辛、水安息快步赶到,见海金沙吃瘪,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这些人不好惹。
凌霄花上前一步,墨色衣袍在风中微晃,沉声道:“诸位在我门前动手,岂不把隐神楼放在眼里?”
年余松开虎啸剑,任由那剑“哐当”落地,轻笑道:“呵呵!我们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千庭楼主飞升神界,楼中缺少主心骨,所以特来毛遂自荐,搏个楼主当当。”
凌霄花、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脸色骤变,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这些人来此的真正目的。
凌霄花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稳住语气道:“看来诸位还不明白规矩。楼主飞升之后留下口谕,只有天地五行客拥有继承楼主的资格。”
年余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如何成为天地五行客呢?”
凌霄花顺水推舟,意在先稳住他们:“首先要得到天地五行客的令牌,共五枚,分别在五个人身上。诸位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楼主之位,还需要得到这五枚令牌。”
海金沙猛地瞪向凌霄花,眼神里满是不解——他们怎么能随便屈服于这帮突然造访的家伙?
年余回头看向身后的伙伴们,神秘一笑。
诸犍、蠪侄等人立刻心领神会,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诸犍上前一步,九条尾巴在身后甩动,沉声道:“你们以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打发走我们吗?”
凌霄花、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是啊,以对方的实力,若要硬闯,凭蛮力就能荡平隐神楼,又何必要费事去拿什么天地五行客令牌?
蛊雕扇了扇翅膀,发出沙哑的声音:“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个不停了,赶紧干掉他们,然后鸠占鹊巢……”
就在几人蠢蠢欲动,眼看就要出手时,年余抬手制止了他们:“不!我们要正大光明地接管中原门派。如果将他们屠戮殆尽,那得到这些门派还有什么意义?”
苍鹰点头附和,锐利的目光扫过广场:“有道理!我们是要凭借实力征服修界,一味地屠杀,对我们没有好处。”
沙狼不耐烦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沉声道:“喂!赶紧道出天地五行客的住处,我们好赶去拿令牌!”
凌霄花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们也在找他们。他们是剑无极、蛮天星、龙无悔、六月雪、七里香……”
酸与六只眼睛转了转,尖声道:“光知道名字有何屁用?还要到处去打听,真是浪费时间!”
年余看向凌霄花,眼神带着压迫:“我相信,你们应该找到了一些线索……”
凌霄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手头所有关于天地五行客的线索一一告知。
年余、诸犍、蠪侄、蛊雕、酸与、苍鹰、沙狼听后,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城外离去,嚣张的气焰随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凌霄花、海金沙、灯盏辛、水安息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暂时落下,隐神楼的灭顶之灾算是暂时平息了。
可四人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这只是开始,之后呢?那些人拿到令牌,或是找不到人迁怒回来,隐神楼又该如何应对?
广场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断裂的石柱在阳光下透着寒意,隐神楼的阴影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