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扑来的瞬间，成实想了很多。

　　如果自己抬肘撞上去，没人会谴责他——这都是龙自找的，算是以牙还牙。场边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怎么反击，空气都绷紧了。

　　但他做了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举动。

　　转身，闪躲，后仰跳投。

　　篮球从他指尖滑出，在龙的身体撞上来的前一秒飞向篮筐。

　　唰——空心入网。

　　“哇——成实同学太棒了！”场边的女生们炸开了锅，“打球一点也不脏！”

　　“就是，不像那个龙，一出手就想废了对手！”

　　这一个转身后仰跳投，给他赢来了一大票迷妹。

　　人群中，夏半夏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一旁的张小玲更是直接，扬起手就喊：“Yes！干得漂亮！”

　　白若冰站在蒋天明旁边，看着成实落地的身影，微微点头：“没想到成实同学的球技这么棒。看来我们球队这次有很大机会可以击败对手。”作为球队挂牌领队，她已经开始盘算战术了。

　　成实进球后，转身朝摔倒在地的龙伸出手。赢了球，还赢了人品。

　　“哼——”龙拍开他的手，自己踉跄着站起来，“下一球，绝对不可能让你进。”

　　“是吗？”成实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来吧。”

　　比分2：0。最后一球，成实进了，就是绝杀。

　　嘭——嘭——嘭——嘭——

　　成实接到球，转身向中场运去。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蒋天明瞳孔一缩：“难道他是要……”

　　“中场三分。”吕子羽抱着胳膊，语气笃定，“绝对可以让对手心服口服。”

　　“如果我投不进，就算你赢好了。”成实话音刚落，直接将篮球抛向空中，然后转身离开。

　　阳光灼眼，没人看清篮球的下落轨迹。只有一道弧线划过半场，像是有人在空中画了一道彩虹。

　　唰——

　　篮球入网，比赛结束。

　　远处，只剩下他离开的背影。龙站在三分线外，愣愣地看着篮筐，彻底被打败了——3：0，一场都没赢过。

　　从此，成实在篮球场留下了不可复制的神话，成为学生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篮球之神。

　　——

　　9月13号，距离篮球赛开始还有五天。

　　天气晴朗，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道整齐的光影。

　　“成哥！”蒋天明一头冲进高一11班教室，手机屏幕直接怼到成实面前，“你现在火了你知不知道？”

　　“嘘——”成实把手机推开，压低声音，“没看我跟夏同学在学习吗？”

　　“学习也是为了赚钱啊！”蒋天明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现在火了——你，就是钱！”

　　“什么跟什么啊？”

　　“成哥，现在网络流行——只要有才华，就可以成为网红！”

　　“切——”成实翻了个白眼，“我也没看哪些网红有才华。”

　　“成哥，你的视频在网上总点击量超过了一千万！”蒋天明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知道一千万点击量能带来多少财富吗？”

　　“我不知道。”成实头也不抬，“我也不感兴趣。”

　　“钱都被别人赚走了！”蒋天明急了，“连你的训练视频也被视频作者发到了网上。你得站出来维权！”

　　“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自己做视频？”

　　“嘿嘿——”蒋天明搓着手，笑得像个奸商，“不愧是成哥，一点就通！”

　　“还是算了吧。”成实摇头，“我不喜欢抛头露面。”

　　“成哥，你这样可不行。”蒋天明收起笑容，难得认真起来，“太要脸可赚不到钱。咱俩可不像子羽，没有数亿家产等着我们去继承。必须要自己行动起来！”

　　成实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考虑。”

　　“太好了！”蒋天明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我就等你这句话！我们会将球队训练视频发到网上，陆续会有教学视频。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头牌！”

　　“哎——”成实上下打量他一眼，“我说，你什么时候拥有了这副头脑？”

　　“嘿嘿——”蒋天明挠挠头，“其实策划这件事情的人，是白若冰同学。子羽负责购买拍摄器材。有他支持，我们不火都不行！”

　　“得了吧。”成实摆摆手，“我总觉得做篮球视频这件事不太靠谱。毕竟我们只是业余水平，跟职业比，还是差远了。”

　　“哎——”蒋天明凑过来，“我说成哥，你难道没有一颗打职业的心吗？”

　　“不怕告诉你——”成实把笔往桌上一丢，“没有。”

　　“也对。”蒋天明点点头，“成哥你擅长田径，应该不会选择篮球这条路。”

　　“我压根对从事体育行业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道士。”

　　蒋天明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形：“什……什么？道士？”

　　“没错。”成实说这话时，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前座的张小玲。她正低头看书，马尾辫垂在肩头，一动不动。

　　“我说成哥——”蒋天明压低声音，“你可不能想不开呀！出家这条路可得慎重啊！”

　　“我已经想好了。”成实把椅子往后一靠，“你不用劝我。篮球视频方面的事，我会配合你们。不过嘛——”

　　“不过什么？”

　　“Money。”

　　“这个好说！”蒋天明一拍大腿，“你是我们的头牌，工资当然少不了！”

　　“那就好。”成实摆摆手，“翻滚吧，小牛犊。”

　　“OK！”

　　——

　　“原来你想当道士。”夏半夏托着下巴看他，恍然大悟，“难怪会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书。”

　　“其实也不是。”成实翻开课本，“我是想了解一些从未了解过的东西。这比任何东西都有趣。”

　　“别做梦了。”张小玲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茅山是不会收你的。”

　　成实盯着她的后脑勺，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就不信你们茅山不收天才。”

　　“天才？”张小玲头也不回，“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天才？”

　　“别忘了——”成实身体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要不是我，你们茅山的唯一女弟子，可就要变成僵尸了。”

　　张小玲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上次，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没错。”成实靠在椅背上，“梦中那位长相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告诉我，只有我能救你。”

　　“那你问他是谁没有？”

　　“问了。他不说。”

　　“你跟我说实话。”张小玲终于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到底有没有双胞胎兄弟？”

　　“当然没有。”成实举起右手，“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

　　“你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双胞胎兄弟。”成实放下手，“可以了吧？”

　　“可恶——”张小玲转回头去，把书翻得哗哗响，“死就死了，还丢下这么多疑问。真是头疼死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答案就在成实梦中那人身上，但如果他不肯说，就永远没有答案。

　　——

　　9月17号，又是阴天。

　　澄海市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太阳了。南方的秋季，像北方的梅雨季，总是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剪不断，理还乱。

　　比赛前一天，吕子羽请客消遣。一帮小伙子中间，只有白若冰一个姑娘。

　　有校花在场，大家都收敛了很多。要是换作往常，早就一个个黄段子满天飞了。

　　聚餐结束，返程。

　　一辆迈巴赫和一辆凯迪拉克停在校园门口，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哎呀——”成实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我这次出来是取钱的。你们先走吧，我去趟银行。”

　　“成兄，我叫司机送你吧。”吕子羽从车窗探出头来。

　　“不用不用。”成实摆摆手，“银行就在附近，我正好运动运动。”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吕子羽缩回车里，“拜拜！”

　　“拜拜！”

　　“拜拜！拜拜！”

　　成实站在路边，看着两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往银行的方向走去。

　　三公里。不近不远。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街边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亮着灯，便利店、奶茶店、烧烤摊，烟火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把手插进口袋，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