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成实拉着张小玲的手，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街角已经出现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朝这边慢慢靠拢。

　　“可是没有车，我们怎么离开澄海市？”张小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谁说没车？”成实嘴角一勾，指了指路边，“这里明明到处都是车！”

　　环顾四周，几乎每家每户门前都停着一辆私家车，像一排排沉默的钢铁甲壳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张小玲眼神质疑道，眉头拧成两个结：“先不说有没有钥匙，你会开车吗？”

　　成实自信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张扬：“汽车比拖拉机难开吗？”

　　两人很快锁定了一辆最适合的车——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8，流线型的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夺目。车窗半开着，驾驶座上还有一个旋钮式启动器。

　　这家主人一定很有钱，不然怎么会如此粗心，连窗户都不关？

　　张小玲一步跨进车窗，成实托起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送进去。她另一条腿轻巧地跨过车窗，整个人滑入副驾驶座。

　　“啊呜呜——”几名感染者嗅到活人的气息，歪歪扭扭地围了过来。

　　成实转身，三拳两脚，干净利落地将几人打退。感染者们踉跄倒地，又挣扎着爬起来，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嗤——轰轰——

　　跑车成功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成实拉开驾驶座车门，闪身坐进去。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准备好了吗？”他握紧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嗯。”张小玲系好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

　　开启手动模式，踩下离合器，松开手刹，一档起步——车身微微顿了一下，像一匹不太听话的马。他很快找到感觉，换三档、四档、五档，车速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开始模糊。

　　从没开过车的成实，竟然可以如此快速学会开车。这绝对得益于他的强大记忆力，以及身体反应力。

　　“我勒个去——”张小玲惊呼一声。

　　几名感染者突然拦住去路，成实快速扭转方向盘，车身划出一个漂亮的S形，堪堪从感染者身边擦过。场面惊心动魄，张小玲紧紧抓住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如果是我，就直接撞上去！”她咬着牙说。

　　“这么好看的车，弄脏了多不好。”成实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兜风。

　　导航启动。离开澄海市最近的路线是北方大道，大概有六百公里。

　　“油表百分之五十。”成实瞥了一眼仪表盘，“中途我们要去趟加油站，顺便寻找些食物。”

　　“为什么要寻找食物？”张小玲不解，“有油不就够了？”

　　“路上到处都是感染者。”成实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很有可能会遗弃这辆车，然后步行绕路。”

　　“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张小玲摇摇头，“我都说了，它们已经不是人。你不杀它们，它们就要杀你。”

　　“如果冯姐姐可以治疗这些感染者，那我现在杀了它们，岂不等于杀人吗？”成实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

　　“你要知道，人会变成僵尸，但僵尸不可能变回人类。”

　　“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实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用说了，只要在我眼皮底下，我就不允许你伤害它们，张小玲大师。”

　　“你……真是顽固不化！”张小玲气得别过脸去。

　　——

　　保时捷行驶了两百五十公里，油箱终于见底。油表指针无力地滑向红色区域，引擎的轰鸣声也变得虚弱。

　　加油站外，汽油、食物在向两人招手。但路边全是游荡的感染者，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暮色中缓慢移动。一个两个不用担心，要是引来一大群，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现在该怎么办？”张小玲焦急地看着窗外，“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手机？”

　　“我在学习加油站工作事项。”成实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首先不能抽烟、不能用手机，最重要的一点，手机要调成静音模式……”

　　两人打开车门，趁着感染者不注意，悄悄溜进加油站。找到油桶，装满一大桶汽油，动作轻快得像两只偷食的猫。

　　“来不及开锁。”成实走到加油站超市玻璃门前，一把抓住圆形锁，手臂轻轻发力，直接将锁扣连根拔起，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走进超市，用重物抵住门——这样可以延误感染者进入超市的时间。

　　超市商品琳琅满目，不用担心这些食物含有病毒，因为这些都是很久以前出厂的商品。货架上摆满了薯片、饼干、矿泉水，在昏黄的灯光下安静地等待着。

　　两人开始顺手牵羊。不用花钱拿东西的感觉，恐怕只有在“末世”可以感受到。

　　成实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喂——不用拿太多，抢劫啊你？”

　　张小玲不以为然，脚下已经放了三大包零食，手上还在不停挑选，目光在货架上流连：“不拿白不拿，后座空间很大，放得下！”

　　真不知道她是在逃难，还是在旅行。

　　成实急不可耐，催促道：“够了！够了！下一站我请你吃好不好？”

　　“啊啊——”张小玲发出凄厉的尖叫，一脸惊愕的表情，像普通人见到鬼似的。

　　“嘘——”成实连忙捂住她的嘴，“不要叫，万一引来感染者怎么办？”

　　“有老鼠……”张小玲声音发颤，整个人躲到成实身后，眼神不停地打量四周，生怕再出现什么东西。

　　“超市里有老鼠不很正常吗？”成实松了口气，“大惊小怪。”

　　吱吱——

　　薯片洒落一地。一只眼睛散发着诡异红光的老鼠，正直勾勾地盯着成实，嘴角沾着碎屑，毛发竖起，像一团燃烧的暗火。

　　“连老鼠也被感染了……”成实瞳孔微缩。

　　老鼠龇牙咧嘴，凌空跳了过来。成实举起手中吃到一半的零食袋，直接丢了过去。老鼠被打翻在地，翻滚了两圈，掉个头又朝他的双脚冲来。

　　“去你的！”

　　面对老鼠，他可不手软。直接一脚大力抽射，老鼠像一颗灰色的炮弹，重重撞向商品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鼠就是老鼠，就算感染尸毒，也还是老鼠。”成实拍拍手，“喂，老鼠都被我打跑了，你不用躲着了。”

　　“不！”张小玲的声音还在发抖，“它们还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拿东西了？”

　　“不要了！不要了！”张小玲拼命摇头，“老鼠碰过的东西，我不会再碰！”

　　吱吱——吱吱——吱吱——

　　“啪啪啪啪”，商品架上的东西不停往下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成千上万只老鼠的叫声汇成一片，在狭小的超市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次，连成实都有些脚软了。

　　“噼啪你个隆叮咚啊……”他倒吸一口凉气，“快走！快走！”

　　成实搬开抵门的重物，张小玲提起油桶，两人分工合作，快速冲出加油站。哪还管什么食物不食物，保命要紧！

　　——

　　保时捷车旁已经聚集了数名感染者。道路两旁，尸群已经初见苗头，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暮色中晃动，像涨潮的海水，正慢慢涌上来。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先加油，我去后备箱找工具！”

　　打开后备箱，成实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根用来加油的软管。还好车主人未雨绸缪，不然就算有了油，也加不进油箱里。

　　软管连接油箱和油桶。成实将油桶递给张小玲：“帮我把油桶举起来，慢慢往里面加。”

　　“是这样吗？”张小玲小心翼翼地倾斜油桶。

　　“嗯。”

　　汽油汩汩地流进油箱，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半汽油就进去了。

　　周围感染者越聚越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成实既要击退他们，又不能伤到他们，手脚渐渐有些忙不过来。

　　感染者都是普通人。虽然尸毒会让他们的速度和力量达到自身极限，但在如今的成实面前，无异于活靶子。他一掌推开一个，又一脚扫开另一个，像在打一场永无止境的地鼠游戏。

　　感染者越来越多，一层叠着一层。如果无路可走，那么给车加油便失去了意义。

　　“别管车了，我们赶紧走！”张小玲丢下油桶，拉住成实的胳膊。

　　两人甩开围上来的感染者，几步助跑，攀上最近的一栋建筑。身手敏捷得像两只灵猫，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们的去路。

　　感染者高举双手，张着大嘴叫个不停，白浊的眼球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可他们就是够不着高处的两人，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先进房间再说！”成实推开顶楼的一扇窗户，闪身钻了进去。张小玲紧随其后，窗户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将楼下那片凄厉的嚎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