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猩红。
陆劫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李家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他们身后悄然消逝。
夯土围墙上爬满枯藤,村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远远地,村口处一个佝偻的身影伫立不动,目光穿透暮霭,直直地望向前方。
“几位可是从城里来的?”那身影颤巍巍地走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李清河上前一步,亮出证件:“警卫队李清河,这几位是来除怪的。”
“你是村长?“
老头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急忙上前握住李清河的手:“是...是村长李长寿...快请进...“
话音未落,他已弓着身子迎上前去。
陆劫眼角余光瞥见老头后颈暴起的青筋——那不是激动,是拼尽全力在压抑某种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进村后。
陆劫发现村子里的人在看见李清河的官服后眼神中有不屑有嫉妒还有害怕,偶尔还能听见几句嘀咕声。
“又是城里来的官老爷...”
“不知道这次的官老爷能不能行哦。”
“噤声!小心祸从口出!“
原本嬉戏的孩童一见官服,瞬间面色煞白,尖叫着四散逃窜。
唯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躲在门缝后偷偷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穿过吱呀作响的木栅栏门,进到屋内。
李长寿的老脸上露出似菊花般的笑容:“几位长官请坐,老婆子刚烧好热水。”
屋内陈设简陋却不失整洁,堂屋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两侧是两张太师椅。
李长寿招呼众人坐下后,自己却不敢落座,只在一旁站着哈腰赔笑。
李狂吞咽井水时喉结剧烈滚动,嘴角却露出一丝狞笑,摔碗得瞬间凶光毕现。
话音未落,他已经抽出腰间长刀,竟想取老婆子性命,眼中满是凶光。
“噗嗤”
刀锋斩断木板,血光四溅。
老婆子惨叫一声,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的看向众人。
好在宫月反应及时,在李狂出刀的瞬间,就已经把人拉开,只是肩头受了点伤。
如果不是宫月,老婆子这下可能要被劈成两半了。
在场众人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李长寿看见后更是害怕磕头求饶。
“官爷是小人招待不周,往官爷饶恕...”
“你疯了?”官月柳眉倒竖,语气中透着不悦。
“万一这水里有毒怎么办,我这是在乎大家安慰。”李狂话是对着官月说的,可是看向的却是陆劫。
很明显这一刀本就是劈给陆劫看的
他又看向李长寿,语气促狭:“老头,磕错人了,要对着这位宫小姐。“
李长寿连连叩首:“多谢官小姐救命之恩!”
宫月没有躲,只是看着。
陈冰轻拍陆劫的手臂,示意小心李狂。
陆劫只是回望一个眼神,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要找个机会弄死李狂,而且是越快越好。
毕竟谁也不想身边要杀死自己的疯子。
“行了!”
李清河呵斥众人,把李长寿搀扶起来:“村长,带我们去看看尸体吧。”
一行人随后前往村东头的乱葬岗,还未走近,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便扑鼻而来。
几具新鲜的尸体就摆放在岗地边缘,他们的胸口处被掏空,面上还保留死前惊惧的神色。
“臭。”
陆劫的第一反应,这完全不像死了几天的尸体,反而像死了几十天没人处理的。
几人连忙遮掩口鼻。
唯有一人神色淡然的走上前。
正是慧法,不仅没有遮掩,还用手拨弄着被掏空的胸口。
“警卫队的尸体呢?”
李长寿也不顾得恶臭,连忙上前弯腰鞠躬:“老朽不敢把几位官人的尸体放在这,一起摆在村北那里。”
“去看看。”
“好,老朽这就带路。”
......
“有看出什么嘛,是不是邪教所为。”
李清河走到慧法身边,毕竟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毕竟妖邪作祟和邪教祭祀完全是两个概念。
慧法思考片刻答道。
“不好说,还得去看看另外两人的尸体。”
“快点...饿死老子了,中午就随便吃了点。”李狂不满地叫喊道,说完还给李长寿来了一脚。
“死老头,走快点。”
李长寿哪怕被踢倒在地上也连忙爬起来,弯腰鞠躬堆着笑脸:“是老朽的错,走的慢了。”
陆劫注意到李长寿被踹到时,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地,指甲缝里塞满草根。
“你这老头...”
其余两个武馆的人并没什么表情,只有宫月眉心微蹙:“李狂,你有点过了。”
“宫小姐给你面子叫你几声...你还真以为自己面子很大啊....”
陈冰来到陆劫身边,中指擦过陆劫的手指。
陆劫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冷漠地注视这一切,心中已经明白,这是两人之间定的暗号。
而且暗号的意思就是杀人,很明显要杀的就是李狂。
几人就各怀心思地来到村北。
土坡上孤零零立着两间草棚,棚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掀链时腐臭混着血腥刺得人眼眶发酸。
两具警卫的尸体仰躺在干草堆上,胸口碎裂处糊着泥土。
慧法蹲下身,开始摆动着尸体。
在经历乱葬岗的洗礼后,除了宫月和李狂两人面露不悦,其余几人都上前查看。
“村里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
李长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丝惧怕:“没...长官...最近没有外人来过...”
“你们看这里。”
陆劫突然指着其中一具尸体道。
他指尖抹过尸体喉结,搓开血垢露出淡淡红痕。
“这人的死亡应该是人为的,你们看这条红痕。”
几人看去,发现这条红痕,如果不是陆劫指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杀死警卫的应该是个高手,起码精通臂拳或者形意拳的人。”
铁山武馆的吴且和长风武馆得王旗两人对视一眼道。
“你他妈的放屁,你怎么不说八极拳打的。”
“对啊,你们八极拳也可以做到,说不定李破山那个老不死做的。”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李清河大声呵斥道:“好了,别吵了,先回去。”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只是沉默地走回村长家中。
“来来...”
“几位,这是特意为几位收拾的。”
吃晚饭时众人并没有交流的心思,只是眼神不断地扫视着对方。
随着宫月吃了几口说了句回屋后,陆陆续续其余人都回房间了。
在场只剩下,陈冰和陆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