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杨天寿长呼口气，杨天寿揉了揉涨肿的太阳穴。
“这些都是畜生！畜生啊！”
他愤怒的一拍桌子，其实早就有所预料，但没有想到贺天明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完全不把人当作人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天寿突然抓住陆劫的手腕，他此刻有点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整个绕城知道鸦神膏，派去查鸦神膏的人只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然而，陆劫并未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杨天寿，眼神深处只有一种悲悯。
“呼...”
轻呼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杨天寿粗重的呼吸声，带着一种与他年轻外表不符的沉稳。
“杨队长，我没有任何恶意，起码在这件事情上！”
杨天寿的手指下意识地松了松，但目光中的审视丝毫未减：“少跟我扯这些！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从哪里知道鸦神膏的？连我派出去的线人，到现在都还没摸清核心！你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怎么可能...”
似乎觉得还不够，杨天寿掏出配枪拍在桌上。
陆劫并没不在意，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那上面是某个受害者骨瘦如柴、双目失神的惨状。
他捏着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越发清晰冷静：
“我是什么人...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告诉你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贺天明和他背后那些蛆虫干的事，是不是畜生不如，丧尽天良？”陆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杨天寿，“你拍桌子、骂畜生，是因为你看到了证据，感到了愤怒和职责所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我，知道鸦神膏，是因为我比您想象中，更早、更近地看到过它吞噬生命的样子。”
“我更加比你清楚他的恐怖和他能制造的灾难！”
“起码现在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这些，而不是知道其背后的能力，躲了起来。”
陆劫的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我和你一样！是个有血有肉、有良知、有人性的国人！因为我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当成畜生一样榨干、丢弃，我无法坐视！因为在这片土地上，只要良知未泯的人，面对这等滔天罪恶，就该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人！”
“杨天寿，你此刻的质疑，我理解，但眼下，揪出贺天明，捣毁这毒巢，救下更多的人，才是你我唯一该对准的枪口！告诉我，你是要继续在这里盘问我这个送来真相的人，让那个鬼玩意继续荼毒国人？！”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还是陆劫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现在有证据了，抓人！”
“证据？”杨天寿不由得嗤笑声。
“这破玩意在大帅眼里，顶个屁用！你知道贺天明每个月给洋人爵士送多少供奉？你知道爵士背后站着哪个国家的领事馆？”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爵士是谁吗？”
他突然揪住陆劫的衣领，将他拽到窗前，指着远处冒着黑烟的大船。
“那船上装的不是鸦神膏，是军火！贺天明帮洋人卖鸦神膏，洋人帮他运军火。”
“你现在抓他，明天领事馆的照会就能送到大帅桌上，说我们破坏中外贸易，到时候你我都是替罪羊！”
陆劫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因为他知道杨天寿说的都是实话。
“那爵士呢？”
“呵。”杨天寿突然惨笑一声，松开陆劫，从抽屉里掏出半张密信，上面用英文写着实验体三号，纯度87%，落款是一个骷髅头火漆印。“上个月我截获的，爵士台前人，真正的幕后黑手，连他都没见过！”
陆劫看着那张密信，突然明白了什么。
鸦神膏只是附带的，真正的目的是人体实验！
“所以你要我们眼睁睁看着？”陆劫的甲刃噌地出鞘，刀锋抵住杨天寿的喉咙，“看着他们把同胞当成实验体，看着洋人用我们的血肉研究杀人武器？”
“我没说不救！”杨天寿猛地抓住刀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陆劫的手背上，“但我们得用脑子！你现在冲出去，只会让二十三个活人死得更快！”
“后天是洋人领事馆的酒会，爵士一定会出现，起码我们要知道他是谁，所以只能靠你了！”
“靠我？”陆劫的甲刃微微偏开，杨天寿脖颈上的血珠滚落在衣领上。
你以为我想？”杨天寿突然甩开陆劫的手，从墙上摘下一顶黑色礼帽扔给他，礼帽内衬绣着银色鸢尾花.
那是领事馆酒会的贵宾标识。“我是警卫队队长，一举一动都在大帅眼皮底下，我去酒会，爵士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我。”
“你不一样！”
“你只是一个泥腿子，顶多李赫记得住你，其他人除了我谁记得住你啊！”
“泥腿子？”陆劫突然扯了扯嘴角，甲刃噌地收回袖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粗布衣服，又看了看那顶绣着鸢尾花的礼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明天下午三点，城南锦绣裁缝铺。”杨天寿突然从保险柜里抽出一个皮箱。
“咔嗒！”
里面是一套银灰色西装，一块金怀表，甚至还有一本烫金封面的美国护照，照片上的人眉眼竟和陆劫有七分相似。
“沈慕白，美国旧金山华侨富商之子，刚回国考察实业。”杨天寿拿起护照晃了晃，照片上的沈慕白梳着油亮的背头，戴着金丝眼镜，和陆劫现在的样子判若两人。“本来这个身份是给完成神鬼契用的，现在用也不亏！”
陆劫拿起护照，指尖划过照片上陌生的脸，突然抬头盯着杨天寿：“华侨富商？领事馆的人会信？”
“为什么不信？”杨天寿突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美金，“你以为贺天明给爵士的供奉哪来的？一半是鸦神膏的利润，另一半是倒卖军火的黑钱。
“这些洋人眼里只有美金和利益，谁会真的查你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