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那个什么新世界，没兴趣。我对当什么救世主，更没兴趣。”

　　“我只想变强。强到谁也惹不起我，强到我想保护的人，谁也动不了。”

　　“至于这个世界是好是坏，是存是亡，都与我无关。”

　　“你那些大道理，还是留着去跟别人说吧。”

　　说完，秦烈不再看他，转身便要回屋。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多说无益。

　　牧清流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在下唐突了。”

　　“也罢，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对着秦烈的背影，遥遥一敬。

　　“不过，朋友之说，并非虚言。”

　　“就算秦兄无意于天下，但在下，依然愿将秦兄引为知己。”

　　“日后秦兄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不违背在下的原则，在下定会鼎力相助。”

　　“当然，若是在下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课题，也希望秦兄能不吝赐教。”

　　这家伙，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刚才那番话给揭过去了？

　　秦烈眉头微皱，心里对牧清流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屈能伸，脸皮够厚，而且目的性极强。

　　这种人，要么不与他为敌，一旦为敌，就必须用雷霆手段，将其彻底碾碎，绝不能给他半点翻身的机会。

　　“随你。”秦烈丢下两个字，推门走进了屋子，将牧清流一个人，留在了那清冷的月光下。

　　牧清流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倒映出自己那张俊秀的脸。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意志……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喃喃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卧房内。

　　秦烈一进门，苏清妩的身影，便从阴影中显现了出来。

　　“谈崩了？”她问道。

　　“不算崩，但也没谈成。”秦烈摇了摇头，将刚才的对话，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苏清妩听完，那双黑涡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建立一个新世界？这家伙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是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秦烈冷哼一声。

　　“不。”苏清妩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嗯？”秦烈有些意外。

　　“我活了很久，见过太多的人。”苏清妩缓缓说道，“有的人，生来就与众不同。他们看世界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

　　“在他们眼里，世人皆是棋子，天地皆为棋盘。他们享受的，是那种掌控一切，拨弄命运的乐趣。”

　　“这个牧清流，很可能就是这种人。”

　　苏清妩走到秦烈身边，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柔声说道：“夫君，你刚才拒绝他，是对的。”

　　“与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以为你们是平等的盟友，但在他心里，你永远都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威胁到了他的计划，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毁掉。”

　　“那依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秦烈问道，“就把他这么晾着？”

　　“晾着？不。”苏清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为什么要晾着？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宝库，不用白不用。”

　　“宝库？”

　　“对。”苏清妩点了点头，“他既然想观察你，想把你当成朋友，那就成为他的朋友就好了。”

　　“他不是对你的神道之力感兴趣吗？你就偶尔不经意地，向他展露一点。”

　　“他不是想知道你的力量极限在哪里吗？你就让他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部分。”

　　“他既然想当朋友，那你就把他当成一个……免费的老师。”

　　苏清妩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来历神秘，所知所学，必然远超这黑水城的所有人。你不是一直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很好奇吗？不是想知道武道之上，还有什么境界吗？”

　　“这些问题，你去问秦山，问王大力，他们答得上来吗？”

　　“但他，一定知道。”

　　“你要做的，就是一边防着他，一边……想办法从他嘴里，把这些东西都给套出来。”

　　秦烈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苏清妩，第一次觉得，女人的心思，真是比那些诡异的功法，还要复杂难懂。

　　不过……

　　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苏清妩的这个提议，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牧清流想利用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他？

　　大家互相演戏，就看谁的演技更高明，谁能先从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明白了。”秦烈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你之前说，牧清流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我，还有小雨？”

　　提到秦小雨，苏清妩的脸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错。”她点了点头，“你妹妹体内的，是归墟神体。这种体质，在神道纪元，都是万古罕见的传说。”

　　“他今天没提，不代表他放弃了。他只是在等你放松警惕。”

　　秦烈的心，猛地一紧。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秦小雨，就是他秦烈唯一的逆鳞。

　　“他敢！”秦烈身上，一股恐怖的杀意，瞬间迸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当然敢。”苏清妩毫不怀疑地说道，“所以，从今天起，你必须想办法，让小雨也拥有自保的能力。”

　　“你是说……让她也修炼？”秦烈皱起了眉头。

　　“不。”苏清妩摇了摇头，“归墟神体的力量，太过霸道，寻常的修炼之法，对她不仅无用，反而有害。而且，一旦她开始修炼，体内的力量就会加速觉醒，到时候，反而更危险。”

　　“那怎么办？”

　　“藏。”苏清妩吐出了一个字。

　　“藏？”

　　“对，用你的力量，帮她把那股归墟之寒的气息，彻底隐藏起来。”苏清妩解释道，“你的不灭巨灵体，至刚至阳，正是归墟之寒的克星。只要你将自己的气血之力，渡入她体内一丝，形成一道封印，就能暂时隔绝她的气息外泄。”

　　“这样一来，在牧清流的感知中，小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体弱多病的小女孩，他自然也就不会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

　　秦烈点了点头，决定明天就去办。

　　“好了，夜深了，夫君也该休息了。”苏清妩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曼妙的曲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妾身也该回去……睡觉了。”

　　她的身影，再次缓缓淡去，消失在了空气中。

　　秦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