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风刮得厉害，我踩过碎瓦片，左肩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流血。林婉清想陪我来找藤蔓的源头，我没让她来。天书给的坐标只看时间，不会等人的。

　　我摸了摸耳钉，里面还有绷带和止血粉，但现在不能停。紫晶弹头在手心发烫，这是叶蓁从废弃军械库找到的东西，说是高能聚变枪的核心。谁也没想到它能插进宿舍床板上的凹槽……那个图案，和眼前这座破庙地基的纹路一模一样。

　　断墙歪着，露出半截石柱，上面刻着龙纹，缝隙里全是灰。我用手指敲了三下，第三下时，底下发出空响。搬开压着的石头，一块方形石台露出来，中间有个龙脑袋形状的凹槽，眼睛的位置缺了一块。

　　我把紫晶弹头放进去。

　　“咔。”

　　一声轻响，像锁开了。地面开始震动，不是乱晃，是有节奏的，像心跳。石台裂开细缝，紫光往上爬，显出一条向下的台阶。

　　门开了。

　　我没马上进去。精神力才恢复三成，上次撑梁耗得太狠，现在只能探出去十米。我靠着墙蹲了两秒，等耳朵不嗡嗡响了，才握紧战术刀，走下台阶。

　　台阶是青石做的，越往下越窄。空气很闷，有香灰和铁锈的味道。走到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有八具石俑，两边各四个，手里都拿着兵器，刀尖朝下。门中间刻着一条龙，嘴张着，正对着我胸口。

　　我退了一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精神力勉强拉成丝，缠住左边第一具石俑的脖子，轻轻一扯。

　　“嘎……”

　　石俑的头转了过来，眼眶里闪了闪，又黑了。没用。

　　我再试一次，把精神力压进它后颈的裂缝。这次它的身子抖了抖，右臂慢慢抬起，刀离地五寸，停住了。

　　成了。

　　我松手，喘了口气。这种守庙的傀儡靠死气养魂，得用活的精神力唤醒。八个全控制住，至少还要一分钟，但我没时间了。

　　石门突然自己动了。

　　“轰”地一声往里滑开，一股黑风扑过来。我立刻后退，贴到墙角，把精神力全部放出去……八具石俑同时睁眼，眼里亮起光，一起看向门内。

　　里面是个大殿，四面墙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有个神龛。一角黄布从暗格里露出来，被风吹得晃。

　　我冲进去，直奔神龛。手刚碰到黄布，背后突然响起风声。

　　“小子，那东西不是你的！”

　　人影从天而降，落地时弯着腰，穿着血红的袍子，猎猎作响。十二把骨刀浮在他背后，刀刃滴着红雾。是血刀老祖。

　　他身后冲进来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弯刀，迅速堵住出口和窗户。一人抬手打出三枚血钉，直射我脸。

　　我低头翻滚到神龛右边，顺手把黄布塞进怀里。精神力一拉，门外两具石俑破门而入，左右开弓，横扫一刀。血河宗的人没防备，倒下两个，其他人立刻散开。

　　“找死！”血刀老祖冷哼，双手一合，身上血气炸开，变成红雾弥漫。大殿温度一下子变低，地上结出一层血霜。

　　他的领域开了。

　　我鼻子一热，喉咙发苦。这地方不但压精神力，还在吸我的精气。视线开始发黑，心跳变慢，像陷在泥里。

　　不能拖。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精神力猛地提了一截，控制剩下的六具石俑全部进殿。它们动作僵硬，但不会累，刀斧齐下，逼得血河宗的人往后退。其中一具被三人围攻，头被打裂，可它还是扑上去，双手掐住一人脖子，硬是捏断了脊椎。

　　血刀老祖冷笑：“就凭这些破石头，也想挡我？”

　　他往前一步，十二把骨刀在空中围成一圈，刀尖滴下的血珠浮起来，连成一张血网，朝我罩下来。

　　我翻身躲到神龛后面，石俑替我挡住两刀。第三刀削在我左肩，伤口崩开，血喷出来。我趁机把精神力注入脚下的砖，让两具石俑从左右夹击他后背。

　　他头也不回，左手一挥，血雾凝成刀，反手砍断石俑的脖子。石俑倒下，头滚到我脚边，眼里还闪着光。

　　“你挺聪明。”他盯着我，嘴角咧开，“会用死物当盾。可惜……你太弱了。”

　　他右手猛地拍地，血网收紧。我抬手撑起精神力场，只撑半秒就碎了。血网贴上我背，像烧红的铁链缠住四肢，把我往他面前拖。

　　疼得我看不清。

　　他知道我会求饶，或者拼命。但他不知道，我根本没打算打赢他。

　　我在等天书。

　　闭眼的瞬间，识海里浮出几行字：

　　“血域压制……持续十二息……”

　　“符纹破禁……位置正北……引气三寸……”

　　够了。

　　我咬牙，右手食指蘸血，在空中画符。不是乱画，每一笔都按天书说的走。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暗红痕迹，慢慢成形。

　　画到第三笔，血刀老祖皱眉：“你在干什么？”

　　我没答。

　　最后一笔画完，指尖点向中心。

　　“爆。”

　　金光炸开。

　　不亮，但刺穿血雾。血网“嗤”地烧出个洞，我立刻挣脱，翻身跃向大殿北边的破墙。背后传来怒吼，他挥刀砍来，被三具石俑拦住。

　　我撞破残墙，滚到外面。夜风吹进衣服，脑子清醒了些。怀里的，混沌经！！！残卷还在，没丢。

　　不能停。我扶墙站起来，沿着原路跑。身后古庙火光冲天，有人追，但没人敢立刻冲出来……石俑还堵在门口，谁靠近就砍谁。

　　我跑了三百米，拐进一条塌楼之间的窄道，贴着墙趴下。耳朵贴地，听脚步声。追兵在五百米外停下，好像怕什么，没再靠近。

　　我喘着气，从耳钉里拿出止血粉，撒在肩上，再用布条缠紧。血暂时止住了，但精神力没了，连感知都用不了。

　　抬头看天，北斗偏西，快到寅时。

　　我摸了摸残卷，黄布很粗糙，不敢打开。天书没提示内容，说明还不是时候。

　　远处古庙废墟，火光慢慢熄了。血刀老祖站在断墙上，十二把骨刀插在地上，血袍飘动。他没走，也没让人继续搜，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抬手，一道血箭射向天空，炸成一朵猩红的烟花。

　　是通缉信号。

　　我知道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太平。

　　我收起杂念，靠着墙慢慢站起来。两公里外就是基地防线，只要赶在天亮前回去，就能避开尸群。

　　夜风吹着灰土打在脸上，我低着头，沿着塌掉的地铁隧道走。肩膀每动一下都疼，但还能撑。残卷贴在胸口，有点温，像藏着一团没点燃的火。

　　走过一段铁轨时，我听见远处传来狗叫。

　　不是普通的叫声。

　　是丧尸犬的嘶吼。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加快。只是把手伸进耳钉空间，握住了战术匕首的柄。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腐臭味。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