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精神共鸣
日头很高,阳光晒得路面发软,踩上去黏脚。我背着幼犬往前走,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喘得很厉害。左臂的绷带被血浸湿了,每走一步都疼。刚才在动物园打了一架,精神耗光了,现在脑袋空空的,稍微想点事就嗡嗡响。
江城大学的围墙出现在前面,铁门歪着,像是被人撞开的。我没进去,先蹲下看幼犬的腿。它忍着不叫,耳朵贴着脑袋,眼睛盯着我的手。我从耳钉里拿出半管生理盐水,掰开它的嘴倒进去一点。它吞得慢,但还是咽了。
“还能走吗?”我问。
它抬头看我一眼,撑起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站住了。
我点头,起身往学校里走。化学楼在西边,还有八百米。路上有翻倒的车和碎玻璃,窗台下趴着几具干尸,衣服烂成布条。空气里有股怪味,酸臭混着化学品的味道。我贴着墙走,避开开阔的地方。幼犬鼻子动了动,突然停下,耳朵竖起来。
我也停了。
前面化学楼三楼,一扇窗户突然炸开,玻璃哗啦掉下来。接着,楼里传来闷响,像柜子被打翻。没人喊,也没脚步声,太安静了。
我盯着那扇破窗。风吹着窗帘晃,里面有人影在动,动作僵硬,不像活人。
幼犬低声呜了一下,贴着我趴下,爪子抠进地缝。
我掏出匕首,握紧。现在不能硬拼,精神没恢复,打不过。我退到旁边的配电房后,看了看四周。通风管道沿着墙通向地下采样间……林婉清常去的地方。她说过,那里存着最早的病毒样本。
我拍了下幼犬的脖子:“走。”
它明白,瘸着腿往北绕,沿着排水沟爬到通风口下面。我托它上去,自己也爬。铁格栅松了,一推就开。我钻进去,慢慢往前爬。灰尘呛人,我不敢咳嗽。前面拐角透出一点光,还有很重的乙醚味。
我爬到观察口往下看。
下面是个小房间,中间的操作台上躺着一个人。是林婉清。她穿着白大褂,脸色发青,右手按着脖子,左手正在往烧杯里倒镁粉。她面前摆着三个试管,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标签看不清,但我知道是乙醚、丙酮和硝酸钾。她在做燃烧弹。
她身后站着一个研究员,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头滴着黑液。他看了眼表,低声说:“十分钟后自毁程序启动,楼会塌。你做不出来,就别想活。”
林婉清没说话,手抖了一下。
我认识他,姓陈,以前在四级实验室工作,后来失踪了。现在看他袖口露出的紫袍,明显是敌人。
幼犬在我包里哼了一声。我按住它,试着放出精神力。刚动一下,太阳穴就剧痛,眼前发黑。不行,太弱了,控制不了人。
但我必须动手。
我看准位置,离下面五米高,下面是铁架。跳下去会有声音,但现在没别的路。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开格栅。
翻身跳下,落地滚了一圈,肩膀撞上操作台,疼得咬牙。陈猛地回头,脸上一惊,抬手要按腰上的引爆器。
“趴下!”我吼。
林婉清低头。
我扔出匕首,打他手腕。他躲开,匕首插进墙里,水泥裂了。他抽出一把绿油油的骨刀,明显有毒。
我没冲,站在原地看他。
他也停住,冷笑:“秦不凡?你也来送死?”
我不理他,看向林婉清。她右边身子不能动,嘴角抽搐,神经已经被伤了。但她看着我,眼神像是在求救,又像是让我别靠近。
我闭眼,逼出最后一丝精神力。不能控人,那就换种用法。
我把力量压成线,顺着视线探进她身体。她的意识乱成一团,记忆碎片乱飞。我一点点找,终于碰到一个点……
轰!
我看到了她的视角:天花板的裂缝、操作台边的划痕,还有她脊椎里的一条黑虫,正顺着神经爬,每动一下就放毒。
就是它。
我睁眼,立刻抓起一支新试管。这种管子硬,耐高温。我捏住尾部,用最后的精神锁定黑虫的位置。
它动了。
从第三节胸椎滑向第四节。在我的感觉里,它移动时有个短暂停顿,只有0.3秒。
我出手。
试管飞出,穿过她衣领,扎进背里。她身体一颤,闷哼一声。
黑虫爆开,黑血流出,在皮肤上烧出焦印。
她倒下,但呼吸稳了。
陈大吼,扑上来挥刀。我闪身躲开,一脚踢中他膝盖。他踉跄,引爆器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幼犬这时从管道跳下,一口咬住他手臂。他惨叫,甩手打它,另一只手去掏东西。胸口一露,一块金属徽章掉了出来。六芒星加十字架,边上刻着“圣谕”两个字。
我瞳孔一缩。
教廷的人。
他发现不对,伸手去抓。我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把徽章踢进耳钉里收好。他挣扎要爬,腰间突然鼓起。
不好。
我拉过防爆盾挡住。砰的一声,毒囊炸开,绿烟喷出,碰到金属滋滋响。我屏气,等烟散了些,发现他已经不动了。喉咙被幼犬撕开,血流了一地。
我喘着气,转身看林婉清。
她躺在地上,脸色白,但眼神清楚了些。右手动了动,还捏着燃烧弹的引信残片。
我走过去蹲下。
“能走吗?”
她摇头,声音轻:“右边……动不了。”
我点头,把背包塞她手里:“抓紧,别丢。”
然后弯腰,一手托她背,一手抱她腿,把她背起来。她很轻,呼吸落在我肩上,带着药味和血味。
幼犬跟在我脚边,一瘸一拐往外走。
我们走过走廊,从消防通道下到一楼。外面阳光刺眼,照得地面发白。我看了一眼方向,朝西区地铁站入口走。那里有个地下避难点,门厚,能挡毒气和丧尸。
走到一半,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裤子流。我没停,继续走。
背后,林婉清忽然开口,声音很弱:“你……怎么知道虫在哪?”
我没回头。
“看见了。”
她没说话,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风吹过空楼,卷起几张烧焦的纸。
我们一步一步走向地铁站入口,影子拖在身后,像一道没好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