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色惑心
大雨下个不停。
水洼漫过水泥地,映出灰蒙蒙的天。我靠在工具间的门框上,右手放在短刀柄上,左手拇指按着耳钉。二十个丧尸站在空地上,雨水顺着他们的脖子流进衣领,一动不动。
我的精神力绷得很紧,眉心发胀,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来回拉扯。
我闭了下眼,刚觉得轻松一点,就听见脚步声。
不是保安巡逻的声音,也不是流浪狗踩水的声音。是人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碾过碎石和泥浆,发出闷响。
我没动,只把精神力往前推三米,控制最外面的三具丧尸。它们的手指抬了一点点,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只要我一动念头,它们就会转身扑上去。
那人从巷口走出来了。
白衬衫,深色长裙,肩上背着帆布包。头发湿了一半,贴在脸上。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左边肩膀已经全湿了。走近后我看清了她的脸。
林婉清。
校花,化学系天才。平时在学校里总有人偷偷看她。现在她一个人站在我十米外,没再靠近。
“秦不凡?”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能听清楚,“我是林婉清。江大化学系的,张教授让我来找你。”
我没说话。
她站着不动,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举起来。纸外面包着透明塑料袋,能看到红章和签名。
“这是张教授写的推荐信。他说你能提供安全的地方,帮我研发抗病毒血清。”她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信人。但我需要实验室,也需要一个不会泄露消息的人。你符合要求。”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脸上没表情,心里却在想很多事。
张教授?那个总待在实验室的老头?他确实认识我,上学期让我修过电脑。但这不代表我能信眼前这个人。
而且……
我左耳的耳钉突然发烫。
脑袋猛地一震,像被人用锤子砸了太阳穴。我咬牙撑住,眼前闪出一幅画面:
一间昏暗的屋子。林婉清坐在桌前,手臂裸露,皮肤从手背开始变灰,像是长了霉。她抬头看镜子,眼睛已经浑浊发灰。试管倒在地上,液体冒泡,她没反应,只是慢慢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七天后的事。
画面消失,头痛也停了。我没有慌,手也没抖。我知道这不是幻觉。天书从不出错。它只显示七天内的未来。
我看向林婉清,她还站在原地,伞又歪了些,右边肩膀也湿了。
“你带样本了吗?”我问。
她点头,“密封试管,三级防护。我可以当场证明能力,不浪费你时间。”
“那就现在。”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银色金属盒,打开,里面有一支玻璃管。管上有编号,液体是暗红色。她戴上手套,取出试管,举到眼前。
然后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是颜色变,而是像能看穿玻璃,直接看到液体内部。她的眼神慢慢移动,好像在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腺嘌呤结构异常,疑似RNA嵌合体。外壳蛋白含有未知金属离子……初步判断,这是第二代变异株的核心片段。”她说完,收回视线,封好试管,放回盒子。
我心跳快了一点。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和天书之前显示的内容一样。不是猜的,也不是背的。她是真看到了。
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七天后她会感染。画面很清楚,细节也明确。说明什么?要么她在研究中出事,要么有人害她。不管哪种,让她靠近我,都有风险。
可天书没有让我杀她,也没有让我赶她走。它只是给了我这个画面。
那就说明——还有转机。
我松开短刀,往前走了一步。
“我可以给你地方。”我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只能用我指定的实验室,不能去别的区域。第二,所有操作我都得知道。你不准碰高危样本,除非我同意。”
她看着我,眼神没躲。
“可以。但我需要基础设备:离心机、PCR仪、超净台、低温冰箱。还要稳定的电力。”
“都有。”我转身拉开工具间的铁门,“跟我来。”
我们穿过校园东区,沿着围墙走。雨小了点,风大了,树影乱晃。她跟在我后面半步,没说话。我也一直控制着那二十具丧尸,怕它们失控。
走到西边,一栋三层旧楼立在荒草里。墙皮掉了,窗户破了几块,门框歪斜。我在侧边一道铁门前停下,输入密码。电子锁“滴”了一声,门开了。
“一楼储藏室,原来是器材库。我清理过,加了防潮层。电路单独接了蓄电池,够用三天。”我走进去,打开手电。屋里有几个空架子,地面扫过,角落有台小型发电机。“你明天就能搬设备进来。”
她看了看,点头,“比我想象的好。”
“别高兴太早。”我把钥匙递给她,“每天早晚各汇报一次进度。如果做我不允许的事,我立刻收回权限。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她接过钥匙,手指碰到我的瞬间,我眼角瞥见她背包一侧有个小口。一张泛黄的纸滑出来一半,边缘烧焦,上面有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符号。
我认得。
那纹路,和我脑海里“无字天书”翻页时出现的暗纹,一模一样。
我轻轻一拨,纸页掉进泥水。
她反应很快,立刻弯腰去捡,动作有点急,像护东西。纸页捞回来,她迅速塞进包里夹层,拉好拉链。
“古籍拓片。”她语气平静,“老师给的参考资料。”
我没拆穿。
但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纸。天书不会无缘无故和它呼应。而且……她刚才弯腰时,左手无名指抽了一下,像是被烫到。
那是神经受刺激的表现。
我们对视几秒,谁都没退。
我转身往外走。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检查布置情况。”我说,“别让我发现你在藏东西。”
她没应声,站在门口看着我离开。
我按原路返回工具间,悄悄分出一丝精神力,附在实验楼门框的墙缝里。只要有人进出,我就能感觉到震动。
回到屋里,我靠墙坐下,从靴筒抽出短刀,开始磨。砂纸裹着刀刃,来回摩擦,发出沙沙声。脑子里却想着刚才的事。
林婉清七天后会感染。
但她包里有《混沌经》残页。
这意味着什么?巧合?还是她早就知道?
我摸了摸耳钉,空间微热。二十具丧尸还在雨中站着,像二十个哨兵。我闭眼,调出天书。
它浮在识海深处,封面无字,边缘有淡淡金纹。
没有新提示。
但我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
我站起来,从防水布下拖出背包,往里装战术匕首、备用电池、夜视仪。校园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下一步去城西工业区——那里有黑帮的毒仓,最近有可疑车辆频繁进出。
我背上包,最后看了一眼工具间。
物资在,防线在,合作也开始了。
现在,该去看看外面藏着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