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书示警
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工地的土味。我走进阴影里,没停下脚步。
刚转过街角,眉心突然一疼,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我靠在墙上,左手紧紧掐住耳钉,冷汗从额头流下来。脑子里嗡嗡响,上一章的反噬还没消,现在又来?我闭眼咬牙,想忍住这股难受。
可天书自己翻页了。
两幅画面直接冲进脑子。
第一幅:超市。人很多,挤成一团,货架倒了,玻璃碎了一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往门口跑,后面的人踩上来,她摔倒了,手伸出去想抓什么,没人拉她。孩子被甩出去,头撞到金属柱子上,不动了。人群还在往前推,像潮水一样,没人看地上的尸体。
第二幅:药店。卷帘门拉下一半,里面黑着。窗户上贴着“抗生素售罄”的纸条。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扒着窗框,指甲翻了,血糊在玻璃上。屋里有个人影蹲在药柜后面,背对着门,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喘气。外面那只手慢慢滑下去,玻璃上留下五道血印。
画面没了,头痛也轻了。我喘口气,擦了把脸。不是幻觉。天书不会错,它只给七天内的事。这两件事,都会在七天后发生。
我低头看了眼鞋上的泥。是刚才在工地沾的,还没干。时间不多了。超市出事,药店没药,说明要乱了。现在不准备,以后连抢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能等红衣的事解决再动手。她得放一放。先活下来再说。
我站直身子,沿着墙边走。路过便利店,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街上没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我绕到后巷,钻进一条有排水管的小路。百米外就是江城超市的后门。
那里原来堆着垃圾箱,现在用铁皮围了起来,门换了新锁。保安每小时巡逻一次,从东边岗亭出发,绕一圈要二十三分钟。我之前看过,记得路线。
我退到小巷深处,靠墙站着。左耳耳钉有点热,我用拇指蹭了一下,空间打开了。二十具低阶丧尸躺在里面,都是前几天收的流浪汉尸体,没有意识,好控制。我把它们放出来,用精神力连上它们的脑干残片。
这是第一次控这么多,距离也远。眉心开始抽痛,但我没停。我把这些家伙塞进地下管道出口,只露出个头,其他埋进土里,看起来就像废弃井盖下的杂物。它们不动,也不出声,等我命令。
做完这些,我脱下冲锋衣,从空间拿出一件反光背心套上,胸前写着“应急支援”。背包里装了几本空白登记册和一支笔,假装是物资清点员。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像个跑腿的志愿者。
从前门进去。
超市还开着,灯很亮。值班的有两个收银员,一个在玩手机,一个打哈欠。我从入口进去,刷卡时看了眼时间:两点三十九分。保安下次巡逻还有十八分钟。
我直接去仓储区。推车早就准备好了。先搬罐头,牛肉、午餐肉、豆类,五十斤以上。接着是压缩饼干、真空米包、净水片、碘伏、纱布、止痛药、抗生素。能吃的能用的全塞进去。最后拖了两桶五升装的矿泉水,绑在车后。
推车太沉,拉不动。我换了方向,走员工通道。这里监控少,灯光暗。经过货架区时,广播响了:“请未结账顾客尽快前往收音台,本店将于三时整闭店。”
我加快脚步。
收银台前没人。我刷卡,机器正常读卡。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多岁,戴眼镜。她扫完第一箱,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
扫到第三箱,她动作慢了。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按确认。
“你买这么多……是一个人用?”她问。
我不慌。早想到会这样。“社区应急储备,学校让我来领的。”我说,“辅导员签了单,你要看吗?”
她摇头,“不用。就是……买这么多药,你们学校备案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空白表格,“在这儿,编号047,江大后勤处统一调拨。”
她接过来看了看,眉头没松。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报警按钮。
我知道她想干什么。不能再拖。
我假装整理背包,右手垂下,用精神力悄悄连上零食区第三排货架顶端的一包薯片。轻轻一震。
“啪!”
薯片掉下来,砸在旁边的膨化食品堆上,五六包跟着滚落,塑料袋撕裂的声音很响。
收银员和另一个人都转头去看。我立刻刷卡付款,金额跳出来,三千二百六十八元。卡是提前准备好的,户主姓李,信息齐全。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我拎起两大袋物资就走,推车留在原地。出门右拐,穿过绿化带,绕过废弃自行车棚,朝学校方向走。
身后没动静。他们还在处理掉落的商品。
我走得稳,没回头,也没加快。穿过两条街,进入校园区。路灯坏了大半,树影在地上趴着,像躺着的人。我贴着围墙走,耳朵听着四周。
十分钟后,到宿舍楼下。工具间在东北角,铁门锈了,锁是坏的。我之前看过,安全。推开铁门,把物资搬进去。一共三大袋,堆在角落。拿防水布盖上,再用旧木板挡住门缝。
外面突然刮风,云压下来,要下雨了。
我回到空地,重新连接那二十具丧尸。把它们从管道口拉出来,围成一圈,两米一个,面朝外站着。我调整它们姿势,手贴裤缝,头微低,像一队待命的士兵。只要我不下令,它们就不会动。
雨开始落。先是几滴,砸在地上冒烟。很快变密。我站在工具间门口,看雨水顺着丧尸的脸往下流。它们的眼眶黑黑的,但没液体流出……我提前处理过腐烂组织,外表看起来就像睡着的流浪汉。
雷响了一声。
我退回工具间,关上门。耳钉还温着,空间稳定。精神力消耗比预想的大,眉心一阵阵发紧,但还能撑住。我靠墙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外面雨越下越大。
我闭眼回想天书给的画面。超市踩踏,药店断药。这只是开始。七天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大事。但现在我能做的都做了。物资有了,防线也立了。接下来,等。
我睁开眼,盯着铁门缝隙透进来的雨光。忽然想起工地坑底那具女尸。她手腕上有刺青,龙形,头朝上。我当时没敢碰。现在想想,那纹路边缘闪过的金光,不像普通颜料。
但这事不能急。我现在经不起第二次识海震荡。得等精神力恢复,还得找防护办法。否则下次接触,可能就不只是流鼻血这么简单。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七日后,超市暴动。”
“同日,药品断供。”
“避高处,守低点,水粮优先。”
这是天书提示的第一批内容。以后还会更多。我把它夹回内袋,贴胸口放好。只有我知道它存在。谁也不能说。
雨声盖住了别的声音。我听见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可能是被雨淋回去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掀开一点防水布检查药品。几盒抗生素外包装有点湿,但密封层没事。我重新裹紧,放回高处。
然后蹲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刀刃磨过石头,发出沙沙声。我割下一小块防水布,缠在刀柄上,防滑。这把刀没开锋,但够用。万一有人闯工具间,我不介意让他躺进去。
做完这些,我坐回墙角。耳机塞进耳朵,连上藏好的微型收音机。调频到市应急广播。现在播的是天气预报:“受低压槽影响,本市将出现持续强降雨,请市民注意防范……”
我关了。这种时候,官方消息已经不可信。他们不会说超市要暴动,也不会提药品短缺。等他们承认,早就晚了。
我摘下耳机,放进包里。耳钉微微发热,提醒我空间还开着。我把剩下的工具拿出来:手电、备用电池、多功能钳、火柴、干粮。分类放好。
外面,雨还在下。二十具丧尸站在空地上,像二十个沉默的哨兵。雨水顺着它们的头发流进衣领,衣服贴在身上,但它们不动。我的精神力像网一样罩着它们,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信号。
我盯着门缝外的地砖。水洼越来越大。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整个院子。就在那一瞬,我看见其中一具丧尸的眼角,好像动了一下。
我猛地站起,冲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没有。它还是原来的样子,头低着,手贴裤缝,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是我眼花?
我盯着它看了十秒。它没动。
我退回屋里,心跳没平。刚才那一瞬,太像了——像有东西在里面醒过来。
不可能。这些是低阶丧尸,脑组织大部分坏了,只剩躯壳。我控制它们,靠的是神经残片接线,不是唤醒意识。它们不该有自主反应。
除非……
有什么干扰了我的控制?
我重新连接精神力,一个个检查丧尸的状态。脑干残片稳定,信号通畅,没有异常。全都正常。
我松了口气,但背还是绷着。这种感觉不对。像有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敲了下门。
我回到墙角坐下,没再闭眼。手里握着短刀,刀尖朝外。
雨声哗哗响。收音机自动搜索频道,滋滋啦啦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忽然,一段电流杂音中,传出一句话:
“……重复,江城超市于今日凌晨四时发生局部骚乱,已由警方控制……”
我抬手就把收音机关了。
不可能。现在才三点五十二分。距离“骚乱”还有八分钟。
我盯着收音机,手没动。
几秒后,广播又响:“……紧急通知:全市二级应急响应启动,所有商业场所暂停营业至另行通知……”
我猛地起身,冲到门边,掀开防水布。
外面,雨幕中,二十具丧尸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
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