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带着大明舰队征服全球

第34章 风暴角惊魂

  大海在发脾气。

  这是我望着前方海面时唯一的念头。离开锡兰已经十七天,舰队一路向西南航行,天气越来越凉,风浪越来越大。而此刻,在据说被葡萄牙人称为“风暴角”的海域,我们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名字的来历。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几乎要压到桅杆顶端。海浪不是常见的蔚蓝色,而是深沉的墨绿,涌起时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落下时又变成吞噬一切的深渊。风在咆哮,那声音不像是在海上,倒像是成千上万头野兽在荒原上同时嚎叫。

  镇海号在浪涛中艰难前行,木质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我紧紧抓着舰桥的栏杆,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胃里翻江倒海,但我强忍着——作为舰队提督,要是当众吐出来,这脸可就丢大了。

  “稳住舵!左满舵!”郑沧的吼声在风中几乎被撕碎。

  舵手是个老水手,脸涨得通红,双臂肌肉虬结,拼尽全力转动着那个比磨盘还大的舵轮。船头缓缓向左偏转,试图避开一个迎面扑来的巨浪。但那浪太大了,像一堵移动的水墙,狠狠拍在船体右舷。

  轰!

  整艘船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杂物滑向一侧。我没站稳,整个人摔出去,幸亏周掌柜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海水从舷墙涌进来,瞬间淹没了半个甲板。水手们抓着缆绳尖叫,有个年轻水手被冲倒,眼看就要滑进海里。

  赵铁柱像头豹子般扑过去,一只手抓住那水手的腰带,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炮架基座。海浪退去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但好歹命保住了。

  “这样不行!”郑沧冲到我身边,雨水和海沫顺着他花白的胡子往下滴,“提督,风太大了,必须降帆!”

  我抬头看向主桅。那三面巨大的帆被风吹得鼓胀如球,帆索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如果再这样下去,桅杆很可能会折断。

  “降帆!全员降帆!”我大喊。

  命令通过旗语传向各舰,但在这个能见度下,旗语几乎没用。好在各舰舰长都是老手,不用命令也知道该怎么做。水手们冒着被风刮走的危险爬上桅杆,艰难地收拢帆面。这个过程花了整整半个时辰,期间又有两个水手差点坠海,万幸都被安全绳拉住了。

  降帆后,船只的晃动稍微减轻,但依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我让非必要的船员都下到舱室,只留必要人员值班。郑沧建议转向寻找避风处,但问题是——这鬼地方哪有什么避风处?茫茫大海,除了水就是水。

  “老郑,你们郑家祖上过风暴角时,是怎么闯过去的?”我裹着湿透的披风,牙齿直打颤。这南半球的冬天真不是闹着玩的,虽然没下雪,但那种湿冷能钻进骨头缝里。

  郑沧眯起眼睛,回忆着:“先祖笔记里说,永乐年间船队过此险境时,也遇到过特大风暴。当时宝船受损严重,几乎要沉没。是一位随船的老舟师想出了办法……”

  “什么办法?”

  “用油。”郑沧说,“把船上所有的灯油、鲸油、甚至食用油,全部倒进海里。油会在海面形成一层薄膜,能暂时平息波浪。虽然只能维持几个时辰,但足够船队调整队形,找到生机。”

  我眼睛一亮。这原理我懂,油膜能改变海水表面张力,减小波浪。但问题是——我们哪来那么多油?

  “周掌柜!”我喊道,“船上还有多少油?各种油都算上!”

  周掌柜不愧是大管家,想都不想就报出数字:“灯油八十桶,润滑机械的鲸油四十桶,厨房用油十五桶,还有医药用的蓖麻油、松节油大约十桶。”

  “全部搬到甲板上!”我下令,“郑沧,你说,怎么倒?直接倒海里?”

  郑沧摇头:“不能乱倒。要算准风向,在上风处倾倒,让油膜顺风铺到船队前方。而且要分批倒,不能一次倒完。”

  这可是个技术活。我们冒着狂风暴雨,在甲板上试验了三次才掌握要领。当第一桶鲸油倒入海中时,奇迹发生了:原本汹涌的波浪真的平缓了一些,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人站稳了。

  “继续倒!”我看到希望,精神一振。

  油一桶接一桶倒入海中,海面渐渐铺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膜。波浪确实小了,风似乎也没那么狂暴了。各舰传来欢呼声,水手们不敢相信这古老的方法真的有效。

  但老天爷似乎存心要考验我们。就在油快要倒完时,风向突然变了。

  原本的西北风转成了西南风,而且风力猛增。更糟糕的是,风向改变导致油膜被吹散,平息海浪的效果大打折扣。一个比之前更大的浪头从侧后方扑来,结结实实拍在镇海号的船尾。

  咔嚓!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主桅从中部断裂了!

  那根高达十五丈的巨木缓缓倾斜,帆索像垂死的蛇一样扭曲抽打。桅杆砸下来会毁掉半个船体,更会砸死甲板上的所有人。

  “躲开!”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水手们四散奔逃。但桅杆倒下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酿成惨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铁柱做出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举动。他不但没跑,反而冲向桅杆基座,抓起一把斧头,狠狠砍向那些还没完全断裂的支撑木。

  “柱子!你疯了!”我想冲过去拉他,却被郑沧死死按住。

  一下,两下,三下。赵铁柱的斧头在风雨中挥舞,木屑纷飞。他是在改变桅杆倒下的方向!如果能让桅杆向外海方向倒,至少不会砸到船体。

  第四斧下去,支撑木终于断裂。桅杆改变了倾倒轨迹,向着右舷外侧倒去。轰隆一声巨响,巨木砸入海中,激起滔天浪花。船体因为这次撞击剧烈摇晃,但至少保住了。

  赵铁柱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气,手里的斧头当啷落地。我冲过去扶他,发现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被断裂的帆索抽的。

  “太医!快来!”我吼道。

  陈太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跑过来,开始给赵铁柱包扎。伤口很长,流血很多,但万幸没伤到筋骨。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我一边帮他按住伤口,一边骂。

  赵铁柱咧嘴一笑,脸色因为失血而苍白:“提督,我这条命是你从登州卫捞出来的。今天就是真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我鼻子一酸,骂不下去了。

  主桅断裂,镇海号失去了主要动力,只能依靠副帆和舵效在风浪中挣扎。更麻烦的是,我们偏离了航线。风暴太大,罗盘指针乱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其他舰只的情况也不清楚,旗语完全没用,号角声被风声吞没。

  我们只能随波逐流。

  这场漂流持续了三天三夜。风暴时大时小,但从未停歇。镇海号像片树叶在大海上翻滚,有两次几乎要倾覆,全靠水手们拼死排水才稳住。食物被海水浸泡大半,淡水也开始短缺。更糟糕的是,伤员的伤势在恶化,赵铁柱发起高烧,说明伤口感染了。

  第四天清晨,风浪终于小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一缕阳光照在海面上,金光粼粼。劫后余生的水手们相拥而泣,有些人跪在甲板上感谢上天。

  但我没时间感慨。镇海号受损严重,主桅没了,船体多处漏水,必须尽快靠岸修理。问题是——我们在哪?

  郑沧拿出海图,但上面标注的陆地轮廓与我们观测到的完全对不上。根据太阳方位判断,我们可能在风暴角以南很远的地方,甚至可能靠近南极。

  “提督,看那边!”瞭望手突然喊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海平线上,隐约可见陆地的影子。那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海岸,岩石是暗红色的,在晨光中像凝固的血。

  “靠过去看看。”我下令,“小心暗礁。”

  镇海号拖着残破的躯体,缓缓驶向那片陌生的海岸。距离越近,越觉得这地方荒凉得可怕。没有树木,没有绿色,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拍岸的浪花。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但就在我们准备放弃这里另寻登陆点时,周掌柜突然惊呼:“提督,看悬崖上!那是什么?”

  我举起望远镜。在悬崖中段,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岩壁,上面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更令人震惊的是,岩壁前竟然矗立着几根石柱,虽然歪斜残破,但明显是人工建造的。

  “放下小艇,我要上去看看。”我说。

  郑沧想劝阻:“提督,这地方太陌生,可能有危险……”

  “正因为它陌生,才要看清楚。”我坚持,“万一是葡萄牙人或荷兰人的据点呢?”

  其实我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那石柱的样式,看起来不太像欧洲风格。

  小艇放下,我带着二十名陆战队员和周掌柜、郑沧一起上岸。悬崖很陡,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站在那片岩壁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确实是一个人工遗迹。石柱共有五根,排成半圆形,每根都有两人合抱粗,三丈高。石柱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云纹、波浪纹,还有……

  “这是龙纹!”郑沧的声音在颤抖,“大明风格的龙纹!”

  我凑近仔细看。果然,在一根石柱的基部,雕刻着一条蟠龙,四爪,长须,鳞片分明。虽然雕刻技法古朴,但确确实实是中国龙的样式。

  “这里怎么会有……”周掌柜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

  我们继续搜索。在石柱围成的半圆中央,有一块倒在地上的石碑。众人合力将它扶起,拂去表面的泥沙和苔藓。

  石碑上刻着字。

  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是汉字。楷书,工整端庄,每个字都有巴掌大小。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

  “永……乐……十……五……年……大……明……宝……船……队……至……此……立……石……为……记……”

  永乐十五年。

  郑和下西洋的年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声,海浪声,海鸟的叫声,全都消失了。所有人呆立当场,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郑沧第一个跪下,老泪纵横。他对着石碑重重磕了三个头,口中喃喃:“先祖……果然是先祖到过这里……笔记里说的都是真的……”

  周掌柜也跪下了,然后是陆战队员们。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历经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可辨的字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来郑和船队真的到过这里,到过这个被欧洲人称为风暴角的遥远之地。他们在这里立碑为记,证明这片海洋、这片土地,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中国人的足迹。

  “找找还有没有别的。”我声音沙哑地说。

  我们在遗迹周围仔细搜索,又发现了一些残破的陶片,明显是中国瓷器的碎片;几枚锈蚀严重的铜钱,勉强能看出“永乐通宝”的字样;还有一块断裂的玉圭,虽然只剩一半,但形制是典型的明代官员礼器。

  最令人震惊的发现是在岩壁下一个被碎石掩埋的洞穴里。陆战队员清理洞口后,我们钻了进去。洞穴不深,但里面竟然保存得相当完好。岩壁上用朱砂画着一幅海图,虽然褪色严重,但仍能看出轮廓——那是非洲南端的海岸线,标注着航向、水深、洋流方向。

  海图旁还有几行小字:“此地风浪极恶,谓之鬼门关。船队于此折损宝船一艘,将士三百余人殁。特留此图,警示后来者。航海侯郑和。”

  郑和亲笔?我凑近细看,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高官手笔。而且“航海侯”这个称号,与史料记载相符。

  “这是无价之宝啊!”郑沧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了这张海图,后来者过风暴角就能少走多少弯路,少死多少人!”

  我点点头,但心中想的更多。这个发现不仅具有历史意义,更有现实价值。它证明了大明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具备环球航行的能力,这为我们现在的航行提供了法理依据——我们不是开拓者,而是回归者。

  “仔细拓印下来,一点细节都不能漏。”我下令,“所有文物小心打包,带回船上。这个地点要精确记录,以后要在这里立纪念碑。”

  我们在遗迹处停留了一天一夜,仔细记录、拓印、收集。期间,其他舰只也陆续靠岸——原来风暴中大家漂散得并不远,看到镇海号的信号后都赶来了。各舰都有损伤,但万幸没有沉没,人员伤亡也比预计的少。

  当其他船员看到遗迹和石碑时,反应和我们一样震惊,继而爆发出狂热的欢呼。那种自豪感、归属感、使命感,是任何动员讲话都无法激发的。这一刻,每个人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延续一段伟大的历史,正在书写新的传奇。

  舰队在海岸边找到一处相对平静的海湾,开始紧急维修。镇海号的主桅需要更换,但这荒凉之地哪有合用的巨木?最后还是郑沧想出办法:用三根较细的桅杆捆绑在一起,做成临时主桅。虽然强度不如原装,但至少能让船继续航行。

  维修期间,我让周掌柜清点物资。结果不容乐观:淡水只剩四成,食物只剩三成,药品短缺,帆布、绳索等航海物资也损耗严重。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补给点,舰队将陷入困境。

  “提督,接下来去哪?”赵铁柱的伤好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他坚持要参与决策会议,谁劝都不听。

  我摊开海图,手指点在非洲西岸:“按原计划,我们应该绕过风暴角后北上,抵达西非海岸。但现在的实际位置……”我估算了一下,“可能偏南了很多。如果继续向西,可能会到达一片完全未知的海域。”

  “未知就未知。”郑沧豪气干云,“先祖能到的地方,我们也能到。况且现在舰队士气正旺,正是开拓的好时机。”

  周掌柜比较务实:“但补给问题必须解决。我建议先沿着海岸向北航行,寻找河流入海口,那里通常有淡水,也可能遇到土著部落进行交易。”

  我权衡再三,决定采纳周掌柜的建议。未知海域固然诱人,但舰队的安全更重要。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整和补给,而不是冒险。

  七天后,舰队维修完毕,重新启航。离开那片海岸时,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向遗迹方向行礼告别。石碑和海图我们已经拓印带走,原物则小心掩埋保护,留给未来的考古者。

  镇海号的临时主桅在风中发出吱呀声,听起来让人提心吊胆。但船毕竟能航行了,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总比停在原地强。

  我站在舰桥上,望着渐渐远去的红色悬崖,心中感慨万千。这次风暴角的经历,虽然惊险,虽然付出了代价,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那个永乐年间的遗迹,不仅证明了祖先的伟大,更给了我们这些后来者无穷的力量。

  海洋还是那个海洋,风暴还是那些风暴。但一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征服过它;一百多年后,我们也能。

  “提督,”郑沧走到我身边,递过一个水袋,“喝口水吧。前面路还长。”

  我接过水袋,抿了一口。水是淡的,带着木桶的味道,但此刻喝起来格外甘甜。

  是啊,路还长。印度洋过了,风暴角闯了,接下来是非洲西岸,然后是大西洋,是新大陆,是更广阔的世界。

  但我不怕。有这支舰队,有这些同伴,有那段辉煌的历史作为灯塔,我知道我们能行。

  风从西南方吹来,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远方大陆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

  “全舰队,向北航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