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氛围相当和谐，压根不像记者采访，倒像朋友间拉家常。
赵嫣然的语气半玩笑半认真：“总得给个理由吧，好叫我安心，免得哪天被你拐卖了，还帮着数钱。”
穆衍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神色略显郑重：“但凡做大事，从0到1的开拓是最难的，初始阶段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等江山足够稳固，外人再有什么企图，就得掂量掂量。”
赵嫣然了然：“万事开头难，我懂你意思，开头尽量低调，免得木秀于林，被风给盯上，只是……你这番话角度蛮新颖的。”
林可可赞同：“同样的话从穆衍嘴里说出来，效果都不一样，显得很清新，叫人记忆深刻，我最喜欢的一个词语，就是颜值。”
“也没什么，无非新瓶装旧酒。”穆衍饮了口茶水。
赵嫣然下意识用上记者的口吻：“我这还有问题，就像我需要理由，大众也一定需要，凭什么叫他们相信是可可的策划？”
穆衍缓缓道：“不用完全相信，模棱两可最好，你简单介绍下背景就成，可可的家庭状况、父母职业和本身的高颜值照片，很容易让人产生认同感，读者甚至会自行脑补。”
“好。”赵嫣然转移目光，“可可，待会咱们得好好聊聊，我包里有相机，顺便给你拍几张照片。”
林可可微笑，梨涡如浅影：“成啊，我这朵柔弱的小花，就任你摆布了。”
“呵呵，你的号召力，我在群里见识过了。”赵嫣然又看向穆衍，“我反而有点好奇，报道一出来，大众会怎么看待你？”
“这可说不准。”穆衍自个斟茶，莫名一笑，“只怕在某些人眼里，穆衍这货就是在京影学拍照的文青，靠出卖色相，才侥幸赢得一帮女生帮衬。”
“还真有可能。”林可可接声，“吧里已经有一些小黑粉在冒尖了。”
赵嫣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并扯回正题：“歌曲宣传的重点是免费下载，《琅琊榜》小说呢？”
“琅琊榜啊……”
穆衍早有计较，只是一些想法还不太成熟。
“我给你留个爆点，可可也听下。明年上半年，工作室将会在达人吧举办短篇同人和长篇续作创作活动。”
赵嫣然眸光一亮，连忙问：“有活动方案吗？”
“工作室初创，没那么快。”林可可回应，“达人吧才建不久，从穆衍吧首波引流，目前的关注人数还不到30万，小说连载和创作活动倒是能齐头并进。”
“确实只有初步想法，明年还需要你的报道造势。活动名称无需多虑，就叫琅琊榜，正好对得上。”
穆衍边酝酿活动概况，边侃侃而谈，清朗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短篇同人故事，将会挑出十篇，各奖励1万现金。长篇续作只选一部，由工作室以高于市价的费用购买影视改编权，并会在恰当时机，着手进行拍摄。”
“活动放到报道最后，号召天下笔杆踊跃参与，男女不论，老少皆宜。”
赵嫣然奋笔疾书，连回话都顾不上，纸面排满一行行秀气的文字和形状怪异的符号，如同密码一般。
林可可就方便多了，从小包里取出MP3，直接进行录音，还有空闲饮茶。
穆衍才停下话语，赵嫣然就记录完毕，展露出记者该有的速记风采，但她没有停笔，继续摘抄方案中的关键词和重要数据。
残留的茶水已退温，林可可把着盖碗，给穆衍添加茶水，动作略显吃力，倒也有模有样。
赵嫣然很快搁下中性笔，合上文件，愉悦道：“今天收获满满，谢谢穆衍。”
“不客气。”穆衍面含微笑，“打算怎么拍照？”
赵嫣然这才有心思打量室内布局，端起茶杯，小喝一口，眸光流转间，直接锁定墙上的毛笔字。
“竟然是启功的题字，就它了，妥妥的文化底蕴。”
“题字的照片在群里发过了，穆衍亲自拍的，你那晚不是有在？”
“那晚调查活动一开始，焕然就不肯背书了，直接抢回手机……穆衍能不能坐办公椅上，一块入镜？”
“成，调下灯光。”
天花板除了主灯，边角还有不少探照灯，由前租客改造，以增加画架亮度。
其中一盏探照灯，能从侧面照向办公桌。
穆衍从储物间搬来人字梯，将这盏探照灯的照射角度，往上移动少许。
“可可，关下主灯，再把这盏灯打开。”
随着主灯关闭，室内陷入昏暗，紧接着，一束白光射出，照在办公椅和字框之间的墙壁上。
穆衍手动调节，墙上的光晕范围顿时缩小几分，满意道：“就这样，嫣然，待会我会抽烟，烟雾出口时，你就按下快门。”
“好！”赵嫣然眸光晶亮，期待感拉满。
“我也来一张。”林可可忍不住手痒，直接去陈希办公室寻找相机。
片刻后，赵嫣然看着定格的照片，啧啧赞叹：“哇，这画面……真绝了，不愧是摄影系的。”
题字和穆衍的脸都处在光晕中，飘起的烟雾使得五官若隐若现，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在眺望远处。
更神奇的是，那光晕仿佛从穆衍脑后发出，形成佛光普照的既视感。
“穆衍的审美从来没差过。”林可可赞同，“当初拍封面照，摄影师初始还争论几句，等照片一出镜，就哑口无言了。”
赵嫣然渴望道：“穆衍，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上，能帮我拍一张吗？”
“行，去小区公园，可可一起，外头的书带上。”
几张照片而已，对穆衍来说小菜一碟，当三人返回工作室，赵嫣然不禁神采奕奕，笑容更盛几分。
“这次车马费一千，如果办得妥当，就长期合作，以后还找你宣传。”穆衍掏出钱包一看，“可可，你那有几张大钞？还差三张。”
“有，包里。”林可可的回应毫不犹豫。
赵嫣然愣愣看着这一幕，内心挣扎几秒，并没有拒绝：“实习期收车马费，也没谁了，前途无量。”
“还有……”
穆衍从备用室取出一份袋装礼品和两套崭新的《琅琊榜》小说。
礼品是备好的，茶叶、烟酒、干果之类，全堆积在备用室的货架上，寒假拍短片时，能派上用场。
其中一套《琅琊榜》，由赵嫣然转交给西江月，兑现前几天在群里的承诺。
赵嫣然的喜悦无法言表，好半晌才蹦出一句：“果真是大礼包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