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证呢？”
当赵嫣然语歇时，林可可本以为穆衍多少会慨叹几句，至少在表面上传递出感受身受的意味，不想这厮直接扯回正题。
赵嫣然闻言，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抬头盯着穆衍，眸光微微一亮，内心再无半点警惕。
“我更加期待你说的超级大礼包了，出门在外，身份始终是自己给的，记者证也就一张纸。”
说话间，赵嫣然拉开书包拉链，取出PVC卡套，里面装着一张记者证。
穆衍接过卡套，仔细观察几眼，钢印和一寸肖像照都对得上，不排除造假的可能，但概率极小，也没有细查的必要。
这年头，到处都有办假证的，比野草还旺盛。
“你看啊，下回采访，如果需要出示证件，你就将‘实习’两个字捏住，稍微那么一晃，就收起来，一般人压根不会细看。”
“呵呵，你确实不一般，哪像个大一新生？”赵嫣然收回记者证，“如果你这真有大料，我应当会提前转正，能采访了吗？”
穆衍轻笑：“从先前通话开始，已经在采访了。”
“是呀，我就那么点信息，都被你给套走了。”赵嫣然一脸笑嘻嘻，“穆大善人，看在人家囊中羞涩的份上，来点猛料吧。”
“此话差矣。”穆衍的身体略微前倾，“不了解的信息还有蛮多，比如你能进报社，走了谁的关系？”
“娱乐版面副主编，挺年轻一人，才三十出头。你就放心啦，只要料正，我的稿子能登报的。”
放下警惕后，赵嫣然仿佛换了个人，话语间多了些俏皮，真性情自然流露。
穆衍神色一正：“牛奶会有，面包也有会有的，你想了解什么？”
赵嫣然道：“大前天晚上，达人工作室在企鹅群搞过一场活动，我旁观了全过程，很是惊叹，好几处关键的信息转折点，感觉都是你们自己人发的。”
穆衍如实道：“前面是我发的，后面倒没有，群友当时已经热情过剩。”
赵嫣然恍然一笑，居然打了个响指：“就知道你懂新闻学，既然有心运作小说，不会只唱一首歌吧？”
穆衍挥下手：“可可，去保险柜拿一份策划方案。”
林可可放下咖啡杯，吧唧吧唧嘴，才起身离开。
保险柜藏在陈希办公室，里面放有简化版策划方案和短片主演的合同。
给赵嫣然展示的方案，缺少短片剧本，穆衍事先拿掉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嫣然由衷道：“穆衍，焕然喜欢小说的男主，我却更喜欢女主。”
穆衍正要端起咖啡，动作微顿：“女主结局病故，你的生母……”
“车祸。”赵嫣然露出追忆的神色，“那年也就三岁，为了照顾我，我爸托媒婆找来了后妈，转眼间，都大学毕业了。”
彼此再聊几句，林可可就走进来，递出手中的策划方案：“嫣然，给。”
“谢谢林哥。”一看文件厚度，赵嫣然就知道有料，内心期待更甚。
林可可笑道：“别客气，叫我可可就成，我跟西江月聊过几次，性子挺直率，可以交朋友。”
“焕然没心没肺的，倒也算洒脱。”赵嫣然扬了扬文件，“这份大礼包，我先拜读下，晚点还得回去赶稿。”
穆衍笑笑：“开胃菜而已，后面有大餐。”
赵嫣然开始翻页：“先别说了，搞得人家心痒痒。”
“那我去复习下，真羡慕毕业生，都不用期末考。”
穆衍走出办公室，端着的咖啡往桌面一放，直接来到门口，点起一根香烟。
林可可的眼睛扑闪几下，连忙跟出来：“怎么？要说悄悄话？”
穆衍轻声问：“观察了那么久，觉得她怎样？”
林可可思考一番：“能力毋庸置疑，单单能跟上你的思路，这个年龄段就难人可贵，咱们工作室，秋宜也能做到，希姐有时侯都会慢上半拍。”
穆衍吐出烟灰，一并吐槽：“你也不逊啊，脑袋不多动动，会生锈的。”
“生活本该轻松自在，如果什么事都要动脑筋，真是累的慌。”林可可向来比较佛系，“工作室正缺人，要不要挖她？”
穆衍想了想：“以后再说吧，网络刚刚兴起，纸媒依然是舆论主流，咱们目前更需要一个靠谱的锚点，能随时链接到记者圈。”
……
赵嫣然只需了解信息，不用逐字细读，粗略看过方案后，面色有些复杂。
“穆衍，方案里的大料有点多，完全打乱了我的采访计划，你说怎么办？”
咖啡已喝完，穆衍准备泡茶，烧水壶的轰然声震天响，水汽不断从壶嘴喷出。
“菜买多了，一次吃不完，就囤着，多做几餐。”
“连锁报道？这才是你大费周章的真正意图吧？”
见穆衍没有否认，赵嫣然连忙打开背包，取出笔记本和中性笔。
“请伟大的穆总仔细说说呗，小女子笔墨伺候。”
“新闻报道就按方案的顺序来，第一本小说，你应当比较了解了，待会我找出版社拿最新的销售数据，再发你一份。”
开关一弹，水已烧开，穆衍正要烫杯洗茶，林可可忽然抢先一步。
“我来吧，泡茶的流程蛮有意思，得学学。”
“小心烫。”
穆衍索性让出位置，坐到赵嫣然身旁，彼此隔了些距离，边界感拿捏到位。
“第一篇报道，除了介绍身份和首部小说，重点宣传下歌曲和《琅琊榜》。”
赵嫣然点下头：“正是因为得知《童话》和《琅琊榜》将在明天推出，我才想着今天来采访，又要申请号码，又要收集资料，着实费了不少工夫，好在这趟没白来，也算捡到大漏了。”
“凡事都有两面，报道如果能引发反响，咱们自然会受益，互相成就。”
穆衍把起三才盖碗斟茶，这动作需要技巧，初学的林可可还做不来。
“来，尝下闽南的特色铁观音，老家寄过来的。”
“好，谢谢。”
林可可自个端了一杯，摩挲几下手指：“茶烫着呐，先温会。”
穆衍续道：“方案不能带走，里头提到的策划思路，可以完整报道，尤其歌曲运作方面，词句自个斟酌下，这块你比较专业，但请记住一点，那些思路全是英明的林哥在出谋划策。”
林可可已清楚穆衍对赵嫣然的态度，就不再沉默寡言，嗔道：“我怎么感觉自己被逼上了梁山。”
“嗯嗯。”赵嫣然点头同意，“我也不信。”
穆衍轻笑：“记者自身不能信，但要想方设法让读者信，这才是新闻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