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日下午。

　　京城电影学院。

　　穆衍挎着单肩包，站在保安室外，纤细而有质感的发丝，在冷风中拂动。

　　门房大爷看了好半晌，才给认出来：“嚯，大一的穆衍，我就说瞧着眼熟，里头都上课了，你这是作甚？”

　　穆衍和门房大爷闲聊几句，并给他一包香烟，才挺了挺身，大步跨入校园。

　　这时候来学校，并非有意避开学生，而是田状状刚从外地归来，正站在办公室里，泡着枸杞茶。

　　见到穆衍进门，田状状拿腔打趣：“呦，我才泡好保温茶，还没喝上一口，你就到了，飞来的吧？”

　　穆衍笑容满面，没让话头掉地上：“是啊，有田老师撑腰，我才能如虎添翼。”

　　“这张嘴啊。”田状状握着保温杯，一根手指朝前点了点，“我这老头子坐了一路的车，腰都要麻了，先站会，你自个坐吧。”

　　穆衍放下单肩包，掏出香烟：“站着好，更能体现出昂然向上的风貌。”

　　田状状接过一根香烟，见到穆衍有意点烟，并没有拒绝，立刻放下保温杯。

　　“喝茶自个泡，我这的茶叶比老穆那好多了。”

　　烟雾飘散中，田状状有意无意地提了下穆德俨，才进入正题。

　　“刚跟老韩通过手机，贺岁档即将收官，他下午都有时间，咱们随时能过去。剧本先放着，到中影一起看，省得到时无聊。先跟我这个老头子聊聊，不介意吧？”

　　穆衍轻笑：“田老师有心教诲，那是求之不得，要是传出去，不知要让多少莘莘学子羡慕。”

　　“就知道不能跟你鬼扯，以后得吸取教训。”田状状摇头笑笑，并弹了弹烟灰，“我很早就想知道，当初报考时，你为何会选摄影系？”

　　穆衍心知，迟早要和田状状倾心交谈一场，毕竟对方是未来的导演系主任，因而早已打好腹稿。

　　“因为想在短时间内扬名立万，导演系在校生，拍电影得奖，外人大都习以为常，换成是摄影系，更容易异军突起。”

　　“还有吗？”田状状目光炯炯，不放过穆衍丝毫表情变化。

　　穆衍有意沉默少顷，才郑重道：“田老师目光如炬，张师兄一直是我的榜样。”

　　“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老模子的确是好榜样，恐怕这才是主因吧？”

　　田状状轻叹一声，提都没提出自导演系的陈楷戈，显然在他心里，大导演之间也存在一定差距。

　　不等穆衍回话，田状状念头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穆衍啊，再有两三年，你该读研究生了……”

　　穆衍暗叹，这也是绕不开的问题，苦笑道：“穆老师对我恩重如山，假如续读研究生，真的别无他选，但达人影音若能发展壮大，对学院大有益处，尤其导演系，因为我没打算签约演员，却会签约导演。”

　　“好小子！”

　　田状状笑意盎然，不禁走近几步，用力拍了拍穆衍肩膀，烟灰直接掉地上。

　　“自打你在老穆办公室那一鞠躬，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这样吧，本科期间，你如果能为导演系培养两名人才，研究生的事，我以后绝口不提。”

　　穆衍十分意外，连忙吸了口香烟：“就一名吧，另一名留给旁系。”

　　田状状正要反驳，忽然意识到什么：“是旁系，不是摄影系，或者摄影学院？”

　　穆衍点头：“旁系。”

　　“成交！”田状状大喜，连忙保证，“以后导演系的资源，除了满足系内学生基本需求，注意了，是基本，你可任意享用，我再给你透露一个可靠的内幕消息。”

　　见穆衍专注倾听，田状状显然很满意，续道：“你给我的策划方案，最终落到老韩手里，据高助理透露，前后隔了好些天，老韩才有空细看，那叫个赞不绝口，当场就吩咐助理，要时刻关注你……”

　　穆衍若有所思：“身为最亲近的助理，却透露出领导信息，莫非……”

　　“就你这人情世故，京影找不出第二人。”田状状赞叹一声，“高助理为人可靠，不会随便透露口风，显然是老韩看重你，有意为之。你要拍片的消息一传开，老韩立马来电，询问剧本的事，嘿嘿，当时那个语气，还装得漫不经心。”

　　“反正都要找外资，中影无疑是最优选。”穆衍微微一笑，“消息传开后，不知校内的舆论怎样？”

　　“你小子有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田状状瞪了穆衍一眼。

　　“同为大一学生，导演系难免会有些言论，但都不算出格，必要时，我自然会出手压一压，老穆也不是吃素的，你担心个屁！”

　　老田这语气，都快要将穆衍当成同辈了。

　　……

　　中影集团办公楼。

　　从田状状口中得知韩山屏的重视，穆衍临时动了心思，一块叫上陈希，此举征得田教授同意。

　　有老田出马，压根无需通报和领路，三人径直来到韩山屏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叫陈希好生感慨，果然熟人好办事。

　　由于事先接到手机，权柄甚大的韩山屏已经在里头等待，并着手泡茶。

　　三人进门后，田状状也没管两位后辈，大大咧咧挥下手，就坐到木椅上。

　　穆衍初次登门，自然不好这般随意，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陈希紧随其后，表情装得肃穆，却难掩激动。

　　韩山屏依然坐着，只朝陈希含笑点下头，就望向穆衍，笑意浓了几分。

　　“话说闻名不如见面，穆衍果然是一表人才。”

　　穆衍微笑以对：“韩董过奖，愧不敢当。”

　　首次见面，彼此都有些克制，韩山屏并未刻意拉近关系，直抒胸臆：“剧本带了吧，拿来瞧瞧。”

　　穆衍连忙从单肩包里取出长片剧本，双手递上。

　　韩山屏接过剧本，再次笑道：“两位小友都是首次前来中影，就随高助理四处逛逛，我和老田先看下剧本，过后再详谈。”

　　就在隔壁办公室的高助理耳听八方，立即起身来到门口，先出声招呼，再伸手一引：“两位，这边请。”

　　穆衍和陈希自然不会有异议，一同随高助理离开，自始至终，连椅子都没碰一下，甭提喝茶了。

　　相比穆衍的淡定，陈希限于阅历，内心不免有些着急，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这些时日，高助理通过摆渡贴吧、京影校园论坛等多种线上渠道，全面了解过穆衍，对于他的镇定自若，倒是见怪不怪。

　　两人都有意拉近彼此关系，于是边逛边聊，相谈甚欢，很快就称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