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终有一日,汝将******
钦佩...
陈沉脑海中闪过那个此时不知道有没有从试炼中挣脱的银发身影。
剧情中后期的他,可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常年位于黑潮之中,不接近人,不亲近人,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火种猎手,被无数他所爱,也爱他的人憎恨......
“只能说,这就是主角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有些特质,比如那种近乎偏执的信念、永不枯竭的意志力,或许真的是被“选中”之人才能拥有的天赋。
而绝望...要是托尼·斯塔克失败了...那就不好玩了嗷!
“很累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自他身侧响起,带着熟悉的关切。
昔涟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没有端坐于遥远的树庭之巅,而是同样站在了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焦土上。
她仰头看着陈沉,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以及眼底深处那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麻木。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手臂,又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拂过。
“累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轻柔的声音,像羽毛般拂过耳边紧绷的神经。
陈沉模糊的视野里,映入一抹温暖的粉色调——昔涟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微微歪着头,发梢在树庭内部微弱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在他完全猝不及防的瞬间,她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无比自然的拥抱。
“后面,不用再这么辛苦啦♪~”
她松开怀抱,完全无视脚下遍布的焦黑遗骸与破碎大地,就那么轻盈地跪坐下来。
然后,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并拢的膝盖,粉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沉几乎是在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被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牵引着,顺从地挪过去,将沉重的脑袋枕在了她柔软温暖的膝上。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接触到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支撑时,发出几乎可闻的松弛声响。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哦~”
昔涟的声音带着笑意
!!!
陈沉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一个起身看向她:“——这话可不兴说嗷~”
昔涟被他夸张的反应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呵呵~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某些话有这种……嗯,特别的反应。真有意思呢~”
她托着腮,粉色的发梢扫过白皙的侧颈,好奇又玩味地打量着他。
“……唉。”
陈沉张了张嘴,却发现累得连吐槽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所有的力气都仿佛在刚才那一下中耗光,更深的疲惫再度上涌。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又慢慢地倒了回去,重新把脑袋埋回那片带着淡淡清香的温暖里。
“怎么能完全休息呢……”
“外面……黑潮还在……计划还没……”
纷乱的思绪在疲惫的泥沼中挣扎。
“真的,不用再努力了哦~”
像是能直接听到他心底那些沉重而固执的念头,昔涟忽然凑近了些,粉色的发丝几乎要拂过他的脸颊。
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狡黠的欣喜,轻轻送进他的耳朵:
“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道:
“万敌来啦~”
枕着的膝盖传来稳定而温暖的脉动。
而在远方的战场边缘,永夜的帷幕之外,某种熟悉而暴烈的厮杀气息,正撕开粘稠的黑暗,如雷鸣般轰然降临。
在数十分钟前。
当创世涡心深处的试炼终于落下帷幕,万敌的身影自翻腾的光之海洋中一步踏出。
他周身的气息已然不同,那是血与火锻铸的威压!
那是不败者,一切战场的领主,悬锋城与废墟的王,
当他跃出试炼的这一刹那,无尽的礼赞于此响起!
【战车大匠,尸山王座,胜利父,
荣耀僭主,裂地惊海的雷,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纷争的半神,天谴之矛,迈德漠斯。
全体世间应听遣的将领,永恒且锋利的兵戈,纷争与断绝纷争的法则。
礼赞迈德漠斯,最伟大的征服者,最伟大的守护者,最强者!
「纷争」的拱卫者,其疯狂已教那强韧的灵魂平息,它的主人从此屹立!
如同战歌,如同北风,它的投矛从来利落:为敌人送去覆灭,为斗士送去淬炼,为挚友与救主送去光荣、敬意与决心。】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未去确认白厄或遐蝶的状况,那道由阿格莱雅预先系定的纤细金线在虚空中微微发烫,指引着方向。
时间所剩无几,阿格莱雅已通过金线将树庭的危局尽数告知:那异乡的旅者,正为翁法罗斯陷入孤身苦战。
此刻,他急需一位能撕裂战场的“矛”。
他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流光,径直朝着英雄浴池而去。
阿格莱雅静立于中央,当她感知到那股蕴含血火的神性正以骇人的速度逼近时,便转过身来。
“你来了,迈德漠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看来,你已做好准备。”
万敌在她身前数步处站定,身姿挺拔如永不弯曲的战矛,只是简单应道:
“嗯。”
没有寒暄,没有赘言。成就半神似乎并未改变他性格中那属于战士的直接。
阿格莱雅注视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赞许与……如释重负。
“你帮奥赫玛渡过了又一道难关,”她轻声而郑重地说,“没有言语能表达我的谢意。”
万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怒火,也有一丝自嘲: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阿格莱雅并未否认,只是轻轻摇头:
“并非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在如今的世道,连我也只能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了他,“何况……即便没有对我的承诺,你也早已准备好,献出自己的一切了,不是么?”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她看透了他骨血里那份对悬锋遗民,对黄金裔使命,乃至对这个挣扎世界的责任,那份责任不是任何所谓交易能够承担的。
万敌沉默了片刻,这一次,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的敬畏:
“在圣城的这些时间,我一直在向你学习:制定战略,领导众人,应对层出不穷的变数……但直到最近,我才看清了你真正令人诚服的特质。”
阿格莱雅微微偏头:
“哦?是什么?”
“是你身上的「引力」。”万敌的目光直视着她,“人们会自愿聚集在你的身边,聆听你的指引。他们不想令你失望,并非出于对惩戒或权威的恐惧,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你的理念。”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那正是悬锋城的历代僭主,包括我的父亲……所缺失的东西。”
阿格莱雅静静地听着。
良久,她才轻声回应:
“…你会这么想,我倍感荣幸。”
她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周身流淌的威仪与那漫天的金线恍若浑然一体:
“你已经成了这世上最强大的半神之一,迈德漠斯。”她问道,语气是交付,也是探询,“你打算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万敌没有丝毫犹豫,答案早已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中。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殿堂的穹顶,望向了翁法罗斯伤痕累累的天空与大地:
“我将完成尼卡多利纷争之泰坦未竟的事业——成为翁法罗斯最坚固的墙垣,抵御黑潮的袭击。”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指间的印戒迸发出一缕炽热的光:
“我会为‘逐火’之旅,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直到你,带领所有人,走到「创世」的奇迹面前。”
阿格莱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她郑重颔首:
“那,我也向你保证:所有愿意融入奥赫玛的悬锋城人,会获得应得的平等!他们将不再是流亡者或附庸,而是圣城真正的公民。”
她的语气稍缓:
“翁法罗斯会迎来新生的,迈德漠斯…只是,”她顿了顿,“带领人们最终抵达终点的,不一定要是你,或我。”
万敌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示意:
“呵……”
“接过墨涅塔——浪漫之泰坦的神职后,你看见了什么?”
阿格莱雅微微一顿,这个问题的重量将她带回了千年前的某个瞬间。
她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眸依旧美丽,却如同覆着一层永恒的薄雾,映不出任何倒影。
她优雅地侧过脸,声音轻缓,“…即便过去了一千年,那道预言的字句,仍旧清晰。”
她略微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垂落肩头的璀璨金发。
“「汝将最后一次沐浴,在温热耀眼的黄金中。」”
万敌沉默了数秒,随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短促,带着战士对宿命论惯有的不屑:
“…呵,果然是不知所谓的末日预告。”
但紧接着,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阿格莱雅优雅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细微的疑惑:“为何发笑?”
“我只是在想,”万敌收敛了笑意,眼神却依旧锐利,“换做常人看见这行字句,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接近浴场。”
阿格莱雅闻言,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轻轻摇了摇头,金发随之波动:
“但我戒不掉沐浴带来的宽慰与享受。”她的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近乎任性的诚实,“热水漫过肌肤的松弛感,是少数能让我暂时忘却重负的时刻。”
她顿了顿,那双失明却仿佛能直视灵魂的眼睛“望”向万敌:
“所以,你也看见了么,迈德漠斯?当你触及纷争神性的核心时。”
万敌脸上的表情渐渐沉淀下来,他皱起眉,罕见地流露出一种困惑与不确定:
“……很奇怪。”他沉声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奇怪的预言。”
他似乎在努力回忆并复述那直接烙印在他神性感知中的片段:
“「终有一日,汝将******。」”
他停顿了,眉头锁得更紧。
“后面……我就再也看不清,也听不清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或者……被更庞大更混乱的噪音所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