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这是给了多少?
沈胤川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在静默中格外清晰。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毫不怀疑林守心是在危言耸听,那些话里透出的寒意,已然凿进了他的骨子里。
静默中,林守心再度开口:“我还有几件事需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这鎏金铜像需要特定契机才能彻底显化。”林守心目光沉静,“若以枉死之人,尤其是孩童的血涂抹象身,或是在它面前发生惨烈凶杀,铜像双眼便会睁开。”
“那眼睛……确实睁开过。”沈胤川声音发颤,“林先生,您的意思是……可我对此毫不知情。”
林守心微微颔首,他早已看见沈胤川周身并无阴祟黑气,反而隐现功德金光,说明对方是个常行善事的人。
“我信沈先生不知情。”他语气平和,“否则,我也不会踏入此宅。”
“我确实一无所知。”沈胤川攥紧了拳,“我常年忙于工作,鲜少回来,但绝不代表这宅子里会发生什么凶杀……”
话至此处,他忽然顿住。
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之前那场蹊跷的算计。
“等等……”沈胤川脸色骤然苍白,“林老板,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段不堪的往事简短道出:遭人设计,那女子声称与他有染,还曾进过这宅子。
而仔细回想,似乎正是从那之后,女儿元元便开始日渐萎靡。
“大师,我现在知道是谁动的手脚了。”沈胤川声音沙哑,“但眼下我只想先救元元……那些账,日后我再一笔笔跟他们算!”
话音未落,他猛地握住林守心的手。
此刻商业经营的形象轰然碎裂,眼前只是一个濒临绝望的父亲。
“林大师,您既看透一切,必有破解之法。”他眼眶赤红,说着竟要屈膝跪倒,“我知道其中凶险,但求您……救救我女儿!”
林守心一把扶住他:“沈先生不必如此。我们不兴这个。”
他将沈胤川稳稳托起,语气平稳如初:“眼下确实有几件事需要您配合。”
沈胤川用力抹了把脸,竭力稳住声音:“林大师请说,需要什么,我立刻去办。”
“处理这件物需要签订协议,得将这件物品转让给我,当然价格沈先生随便开。”
沈胤川惊讶了,这大师上门处理问题,还要给自己钱,这……
不过既然是大师肯定有大师的原因,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大师产生影响,但自己着实想要救女儿,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大师,虽然我很想你救我女儿,但也不能让你平白无故承受性命之忧。”
林守心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沈胤川竟然还这么有原则,于是说道:“沈先生放心,只是让此物与我沾上些因果,我才是好处理。”
沈胤川也懂得一些,似乎业内人对这因果理论十分尊崇,自然觉得合理,便让秘书立刻拟定了转让协议,标价一元。
双方签了字,林守心付完款。
【名称:世尊涅槃像(鎏金垂泪铜像)已收容】
这诡物完成收容之后,想象中的能力没有出现,相反此物似乎发现自己被收容,隐隐开始出现了要攻击的他的状态。
林守心速度之快,从兜里取出一方百年雷击枣木制成的密闭木函。
开盖瞬间,房内温度骤降,他以指尖蘸取混合了海盐的雄鸡冠血,在函内疾书镇纹。
血珠触木即渗,泛起暗金微光。
随后,他将铜象缓缓请入函中么,合盖刹那,象身竟传来一声极轻的、似孩童啜泣的哀鸣。
林守心面色不变,取出浸泡过端午午时井水的七色丝线,环缠木函七七四十九匝。
每绕一匝,丝线上便蒸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林守心手上也出现了一道被火灼烧的痕迹。
沈胤川在一旁看着林守心不断叠加的伤口,顿时觉得触目惊心。
最后一匝丝线缠紧,木函彻底被封死,那股躁动不安的阴冷气息终于被牢牢锁住,不再外泄。
林守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恰在此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名保姆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小姐醒了,正找您呢。”
沈胤川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下意识就要冲出去。
可脚步刚迈,他硬生生顿住,转头看向林守心鲜血淋漓的手,急声道:“快,叫王医生马上过来,先给林大师处理伤口!”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随即才看向保姆,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告诉元元,爸爸马上就到。”
林守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位沈先生,在如此关头仍能先顾念他人,处事周全,确有过人之处。
不多时,家庭医生匆匆赶来,为林守心清创上药,仔细包扎。
沈胤川一直守在旁边,直到处理妥当,才匆匆赶往女儿卧室。
约莫半小时后,沈胤川折返书房。
他眉宇间的沉郁焦虑散去了大半,虽仍疲惫,眼里却有了光。
“林大师,元元醒了,精神虽弱,但那双眼睛……总算又有点神采了。”
他声音哽咽,朝着林守心深深一揖:“林老板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这是说好的报酬,请大师不要推辞。”
这银行卡刚靠近时,林守心浑身就疼了起来,忽然之间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这特么沈胤川是给了多少,感觉这钱的数额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于是连忙推拒:“此物只是暂时被压制,隐患未除,钱就咱是不收了。”
沈胤川一看刚才还好好的林守心忽然之间口吐鲜血,顿时心中大惊,居然如此凶险,才只是被暂时压制么。
压根没想到这林大师竟然是个仁义之人,事儿没处理完绝不收钱。
沈胤川对林守心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人也越发尊敬起来。
林守心抬了抬包扎好的手,指向那被重重封禁的木函,“若要彻底化解,我需要一处绝对安静地方,进行后续处理。”
“这别墅您看如何?需要我如何配合,全体撤离也可以。”沈胤川毫不犹豫。
“地方可以。”林守心略一沉吟,“但过程可能波及周遭,损毁器物难以避免。”
沈胤川闻言,竟松了一口气,坦然道:“能帮到林大师,助您彻底解决这祸根,才是重中之重。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您无须顾虑,尽管放手施为。”
林守心微微点头,心道此人能积下如此家业,魄力与见识确非寻常。
“今夜便请沈先生携所有人暂时离开此宅,明日再回。此地只留我一人即可。”
“好!”沈胤川雷厉风行,当即下令。
不过一小时,整座半山别墅的佣人、保镖悉数撤离,灯火通明的宅院迅速安静下来,只剩林守心一人。
然而,就在沈胤川的车队即将驶离庭院时,最后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静静站到主宅门廊下。
沈胤川从车窗探出身,对林守心扬声道:“林大师,您独自处理这等凶物,我实在难以安心。
此女名唤姜唤云,是我托人请来的高人,或许能够帮大师一二。”
林守心抬眼,看向门廊下那名被称为姜唤云的女子,此刻穿着简单的素色衣裤,身形清瘦,只觉其站姿笔直,气息沉静,如一棵夜竹,静静立于弥漫着未散阴煞之气的宅院前。
山风掠过,庭院中树叶沙沙作响。
“这姜唤云怎么到处打工,不过每次遇到她准没好事。”
刚想拒绝,姜唤云已经到了跟前道:“林老板,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