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灾级诡物
港城,飞机场。
林守心到达时,已是华灯初上。
湿热的晚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与苏城秋日的干燥清爽截然不同。
林守心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出闸口,一眼便看到了举着写有他名字纸牌的沈家司机。
车子是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驶离繁华的机场区,很快融入港城璀璨迷离的夜色与起伏的山道之中。
沈宅坐落在半山,是座中西合璧的现代别墅,但庭院布局隐约可见传统风水讲究。
只是此刻,在林守心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沉闷感,而且整座宅院上方都飘着浓郁的黑气。
沈胤川亲自在门厅迎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衣着考究,但眉宇间积压着浓重的疲惫与焦虑,眼下的青黑即使灯光下也清晰可见。
看到林守心来时,并非小说中那般嫌弃他年轻无名,相反很有礼貌:“林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沈胤川握手很有力,但掌心冰凉,“情况想必胡先生想必已大致转达。我实在是……束手无策。”
林守心点头:“先去看看情况。”
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沈胤川显然也急于解决问题,立刻引他前往二楼书房。
书房宽敞,藏书丰富,布置雅致,但林守心一踏入,目光便锁定了靠墙红木多宝格上一处空位。
“东西呢?”林守心问。
“在这里。”沈胤川从书桌下方保险柜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用暗金色锦缎包裹的方盒。
刚见方盒就闻到一股铜锈气息散出,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强大的阴冷之气,令一旁的沈胤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触到光亮的那一瞬间,四周阴煞之气直冲云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尊约一尺高的鎏金铜像。
象作跪姿,背驮宝瓶,工艺精湛,包浆温润,乍看只是件精美的清末摆设,随着林守心目光落下时,因果尺的凉意骤然加深。
沈胤川见林守心只是凝视铜像,久久不语,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只得强自镇定,又将那套说过无数次的话重复一遍:“就是这件东西,祖上在南洋行商时带回来的,据说是当地某个山林之主的供奉器。”
“以前一直平安无事,直到去年年底……”
所述与胡甲三转告的并无二致,然而,亲眼见到实物,林守心才真正确定——这确是诡物显化,绝非寻常阴祟。
恰在此时,他灵台中的《拾遗补缺录》无风自动,悄然翻开,浮现出一段古朴文字:
【名称:世尊涅槃像(鎏金垂泪铜像)已收录
诡物等级:灾
来历:原为前朝某代护国寺镇殿宝器,以密法鎏金、高僧日夜诵经开光百年而成,形为佛陀侧卧涅槃之相,悲悯庄严。】
林守心目光微凝。爷爷手札中对诡物虽有记载,却未如此系统分级。
他自己曾将其划为七等:凡、怨、凶、灾、厄、灭、劫、虚。
眼前这尊,赫然位列第五等——“灾”。
他暗自警惕,沉吟不语。
而这番沉默落在沈胤川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意味,整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之前请来的每一位大师,见到此物后,要么摇头叹息自称学艺不精,要么勉强施为却遭反噬,狼狈收场。
难道这位年轻的林先生,也……
就在沈胤川几乎不抱希望时,林守心忽然抬眼,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沈先生,我能问一下,这件物品一直都是保管在你府上吗?”
沈胤川闻言一怔,他预想过千万种可能,是否需要布阵、斋戒、乃至更凶险的代价——却唯独没料到,这位年轻大师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仅仅两息之间,他压下翻涌的疑虑,谨慎答道:“林大师,这件东西从祖上请回来之后,确实一直放在别墅里,只是……”
他顿了顿,眉心蹙起,“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异状。”
林守心凝视铜像,缓缓开口:“这是世尊涅槃像,又名鎏金垂泪铜象。本是前朝护国寺的百年宝器,形为佛陀涅槃之相,悲悯庄严。”
他指尖轻触象身,因果尺寒意更甚:“可惜,它后来历经兵燹,被叛军掠走。将领常在其前虐杀俘虏,以人血浸地,怨气渗入铜身——佛性根基,就此被污。”
沈胤川呼吸一滞,林守心继续说道:“更有一妖僧,献上邪法……以三百童男童女心头血混合金粉,重绘象身纹理,将涅槃寂静之意,扭转为永锢灾厄。”
他抬眼看向沈胤川:“至此,宝器化诡物,慈相藏凶魂。”
沈胤川心中惊骇,这林老板和其他大师似乎有些不同,没有一人能够知道这铜像的全部来历,他也只是了解少部分。
这位林老板,竟比之前所有大师都看得更深,他急迫上前:“林老板,可有解法?若能救我女儿,我愿奉上一半家产!”
他紧盯着林守心,却见对方面色无波,连睫毛都未曾颤动。
沈胤川心头骤冷:难道……还是不行?
却听林守心平静道:“沈先生,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这事儿虽然棘手,倒也不会见死不救……”
短短数字,却让沈胤川眼眶一热。
“象身鎏金璀璨,触之却温润如常人体温,甚至初持时会有心神安宁之错觉,使人放松警惕。”
林守心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可若将它置于宅中,不出三日,入夜后便必会听见极细微的、似有似无的幼童嬉笑或啼哭之声,声音绕像而生,寻不到源头。”
他目光落在铜像微阖的眼睑处:“七日为一周期。届时,佛陀眼睑处会渗出一滴极细的暗金色泪痕,无声滴落。泪痕所触之地,木质朽坏,砖石染污,活物久近则必衰颓多病。”
“是……是这样没错!”沈胤川喉头发紧,“小女便是总说夜里听到孩子哭,起初只当是撞了邪,请人来做过几场法事……可时间久了,那声音还是在,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心沁出冷汗,追问道:“若是……若是到了七日后,又会怎样?”
林守心抬眼看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沉坠:“七日之后,以像为中心,方圆百米内会成为持续的衰败之场。
邻里纠纷、意外横祸、莫名恶疾……皆会异常频发。这影响还会随时间如水波扩散,难以隔绝。”
他稍顿,声音更沉:“而持有者及其血脉至亲,必将遭逢横祸,死状凄厉。”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