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断藤蔓！”

　　阿尔文刚跳上黎明破晓号的甲板，甚至还没站稳，就立刻下达了指令。

　　巴尔巴罗萨根本不需要提醒。

　　这位经验丰富的大副在落地的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短火枪，对着连接两艘船的绿色藤蔓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经过炼金强化的铅弹瞬间击碎了藤蔓的根部。

　　那几根原本绷得笔直的绿色“桥梁”像死蛇一样瘫软下去，坠入翻滚的海水中。

　　那艘沉寂了三个月的幽灵船，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脆弱的蛋壳。

　　粗大的主桅杆像牙签一样折断，厚实的甲板向外爆裂，无数木屑和珊瑚碎片四散飞溅。

　　一个庞然大物从船舱的废墟中站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海洋生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被剥了皮又重新缝合起来的巨型寄居蟹，但它的“壳”是镀金玫瑰号残破的船体。

　　而它的“肉”则是由无数灰白色的珊瑚虫和人类的肢体组成的。

　　那些原本站在甲板上的石化水手，此刻已经成为了这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的躯干被强行融合在怪物的关节处，充当着某种生物轴承。

　　那一百多双灰白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这边，随着怪物的动作而诡异地转动。

　　“我的老天……”

　　一名年轻的水手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缆绳滑落。

　　“别发呆！左满舵！拉开距离！”

　　巴尔巴罗萨冲过去踹了那个水手一脚，然后扑向舵台。

　　协助雷克萨转动那个沉重的骨质舵轮。

　　黎明破晓号底部的螺旋海星疯狂旋转，搅动出白色的泡沫。

　　巨大的生物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试图避开那个怪物的攻击范围。

　　但那怪物的速度远超体型应有的笨重。

　　它挥舞着一条由断裂的桅杆和珊瑚触手组成的巨大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轰！”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激起的浪花足有十几米高。

　　狠狠地拍打在黎明破晓号的右舷上。

　　船身剧烈摇晃。

　　“护盾强度下降15%！”史纳特的声音从通讯管道里传出来。

　　“领主！那家伙的攻击带有高频震荡！它在试图共振我们的船体结构！”

　　阿尔文抓着栏杆稳住身形，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名称：珊瑚憎恶】

　　【种族：亡灵/硅基共生体】

　　【状态：狂暴/痛苦】

　　【品质：紫（史诗）】

　　【词条：无限增殖（紫）、亡者哀嚎（蓝）、结构重组（蓝）】

　　“它在痛苦。”

　　千叶·森不知何时来到了阿尔文身边。

　　他不和其他人一样躲避，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咆哮的怪物。

　　“那不是愤怒的吼叫，那是几百个灵魂被困在石头里发出的惨叫。它们想死，但那些珊瑚不让它们死。”

　　“那就帮它们一把。”

　　阿尔文冷冷地说道。

　　“全炮门开启。装填‘腐蚀三号’酸液弹。目标：怪物的关节连接处。”

　　随着他的命令，黎明破晓号的两侧船舷突然翻开，露出了两排深红色的生物炮口。

　　这些是某种巨型管虫的口器，周围布满了强有力的肌肉组织。

　　“开火！”巴尔巴罗萨怒吼着挥下令旗。

　　“噗！噗！噗！”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

　　数十团包裹着高浓度生物酸液的绿色胶囊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那个珊瑚怪物的身上。

　　那些酸液是阿尔文专门针对硅基生物研发的，能够瞬间破坏碳酸钙的分子结构。

　　怪物的身上腾起大片白烟。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那条巨大的右臂在酸液的侵蚀下迅速软化。

　　原本坚硬的珊瑚结构变成了烂泥，再也支撑不住重量，轰然断裂，掉进海里。

　　“有效！”水手们爆发出欢呼。

　　但阿尔文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那个怪物并没有因为断臂而退缩。

　　相反，它身上的那些石化人脸突然齐齐张开了嘴。

　　发出了一种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声波。

　　周围的海水开始沸腾。

　　无数灰白色的珊瑚尖刺从海面下急速生长出来。

　　“它在改变地形！”

　　雷克萨低吼道，手中的舵轮变得沉重无比。

　　“水流被锁住了！”

　　“这不仅仅是改变地形。”阿尔文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珊瑚。

　　“这是领域。它在把这片海域变成它的胃。”

　　船身传来了刺耳的摩擦声。

　　底部的珊瑚尖刺正在切割黎明破晓号的腹部装甲。

　　“必须速战速决。”

　　阿尔文从怀里掏出一支试管。

　　他将试管扔进了通往动力室的管道。

　　“给海星喂这个。全功率过载。”

　　“领主！那样海星会力竭而死的！”史纳特惊叫道。

　　“它死不了。我有分寸。”

　　几秒钟后，黎明破晓号猛地一震。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船底爆发出来。

　　那只螺旋海星的转速瞬间提升了三倍，原本透明的腕足变成了赤红色。

　　“撞过去！”

　　阿尔文指着那个怪物的胸口。

　　也就是原本镀金玫瑰号船长室的位置。

　　“那里是核心！”

　　巨大的生物战舰。

　　无视了周围珊瑚尖刺的阻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个珊瑚憎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黎明破晓号锋利的骨质撞角。

　　直接刺穿了怪物的胸膛。

　　无数碎石和珊瑚崩飞。那个庞大的怪物僵住了。

　　它胸口那个由船长室改造成的“心脏”部位，暴露了出来。

　　那里有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正被无数根细小的血管连接着。

　　“巴尔巴罗萨！爆破组！”

　　“来了！”

　　巴尔巴罗萨抓着一根绳索从桅杆上荡了下来，手里提着一捆早已点燃引信的“爆裂海胆”。

　　他借着惯性跳到了怪物的身上，精准地将那捆炸药塞进了那个蓝色的核心裂缝里。

　　然后一脚蹬在怪物的肋骨上，借力弹回了黎明破晓号。

　　“趴下！”

　　“轰！”

　　剧烈的爆炸在怪物的体内闷响。

　　那颗蓝色的核心瞬间粉碎。

　　珊瑚憎恶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无数石化的人类肢体从它身上脱落，像雨点一样坠入深海。

　　那种压抑在众人心头的精神重压，随着怪物的崩塌而烟消云散。

　　“赢了……”

　　一名水手瘫软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但阿尔文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些正在沉入海底的残骸。

　　那个蓝色的核心……

　　那种规则的切面，那种充满人工痕迹的杂质分布，绝对不是自然生成的产物。

　　“齿轮之城……”阿尔文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埃塞尔加德！那座传说中埃塞尔加德！”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下来的海面再次泛起了涟漪。

　　这次是歌声。

　　这一次的歌声不再是那种令人昏睡的催眠曲，而是一种庄严、悲伤、却又充满神性的合唱。

　　迷雾缓缓散开。

　　在黎明破晓号的四周，无数个身影从水中浮现。

　　她们有着人类女性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健康的淡蓝色，长发像海藻一样在水中飘散。

　　下半身是覆盖着银色鳞片的强壮鱼尾。

　　她们的手中拿着骨质的长矛和竖琴。

　　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艘刚刚屠杀了怪物的战舰。

　　而在正前方，一个体型明显比其他塞壬大上一圈的年长女性，缓缓游了出来。

　　她戴着一顶由红珊瑚编织的王冠，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微光的权杖。

　　她看着阿尔文，嘴唇微动。

　　并没有发出声音。

　　【外来者，。】

　　那声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现在，告诉我们，你们是带着铁与火的掠夺者，还是……能听懂大海哭泣的同类？】

　　阿尔文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走到了船头。

　　他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株绿色的嫩芽从他的掌心生长出来，迅速开出了一朵洁白的小花。

　　那是“和平百合”，花语是。

　　休战。

　　沟通。

　　“我们不是掠夺者。”

　　阿尔文看着那位塞壬长老。

　　“我们是医生。来治愈这片大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