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韩三坪的肯定
北影厂厂长办公室内,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韩三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批阅着一份文件。
“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
“厂长,谢导来厂里了。”
“老谢?”
“是的。”
韩三坪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为了小渊那部《白日焰火》?”
“应该是!”
秘书压低道,“我听技术处那边说,片子今天上午已全部制作完成了。”
“哦?那倒挺快的吗?”
对于谢渊最初的那个《倾城》本子,韩三坪也是不看好的。
但碍于谢非这位老大哥的面,才从北影厂本就紧张的制片经费里,硬挤出一百万。
谁曾想,后来事情起了变化——那小子居然有魄力把《倾城》扔了,还重新捣鼓出让他惊艳的《白日焰火》。
再加上,跟着去尔滨拍摄的北影厂员工回来后,都对谢渊的执导能力赞不绝口。
这一来二去之下,韩三坪心里那点“应付了事”的想法早就淡了,反而对其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外套。
“走,咱们迎接老谢去,同时也顺便检验下,小渊这部电影的成色如何?”
“是,厂长。”
北影厂那间专用的小放映厅里,灯光已经暗下。
谢非坐在正中间,身旁两侧坐着田壮壮和刚刚赶到的韩三坪。后排阴影里,则坐着谢渊和徐成。
没有任何寒暄,更没有丝毫交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银幕:
漫天大雪中,一只毫无血色的手,从煤堆里诡异地伸出,指尖蜷曲,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接下来的一百分钟内,放映厅里只有放映机运转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的轻微呼吸或身体挪动的声响。
谢渊的视线大多数时间落在银幕上,但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前排那三尊‘大神’的侧影。
父亲谢非看得极其专注,唯有搭在扶手上的食指,会在某些情节紧绷处,无意识地敲击一下。
田壮壮则显得更投入些,看到某些关键转场或演员细微处的表演时,会微微颔首。
至于最后的韩三坪则面无表情,但那时而握紧时而松开的拳头,还是多少能看出他内心的波澜。
最终,影片在张自力那支模糊了面容的烟中走向尾声,字幕也缓缓上行。
当灯光亮起,田壮壮用力拍着手掌,“好!这片子可算是成了。
无论是从叙事节奏、影像调度、演员表演,还是那股子‘气’,都始终贯穿着全场,难得!实在太难得了!”
韩三坪一脸感慨地看向谢非,“要不是我十分清楚这片子是小渊亲自执导的,我真要怀疑是你跟小田一起联合拍的。
老哥,恭喜你!后继有人啊!这回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谢非哈哈大笑起来,“小韩、小田,你俩可别再夸了。
再夸的话,指不定这小子的尾巴得翘到哪儿去。”
“哈哈.......要是我在小渊这年纪,能拍出这样的作品,我绝对翘得比他还高。”
韩三坪笑着说道,而后郑重地看向谢渊。
“小渊,韩叔我听你爸说,这片子........你想送去柏林试试水?”
“是的,韩叔。”
“你小子这野心可不小吗?不过,就凭这部片子,我看还是很有希望的。
先不说你爸在那边的人脉,单就片子这冷峻风格而言,就很对柏林那帮选片人的胃口。”
谢渊哪能听不出韩三坪话中的含义,“那后续的具体工作,就麻烦您和厂里多多支持了。”
“麻烦什么!”
韩三坪摆了摆手,“且不说这片子挂的是咱北影厂的厂标。
就冲我跟你爸这关系,冲你叫我一声叔,这事我也得管到底。”
随即,他看向谢非,“老哥,我看这么着,柏林那边的报名、沟通,你来负责。
国内这边,所有送审流程、拷贝运输、出国手续协调还有厂里需要的各种支持文件等,我亲自盯着。
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办妥,绝不耽误明年二月的主竞赛单元。”
“好!有你这话,老哥我也就放心了。”
谢非用力拍了拍韩三坪的手臂,“我回去后就联系那边的老关系,先把报名通道敲定。
其余的事,就多辛苦你了,三坪。”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韩三坪一口应承了下来,又对谢渊嘱咐道。
“小渊,你也好好准备下,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韩叔,我明白,谢谢您!”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谁叫我是你叔呢!”
“哈哈哈.........”
随后几人又就送审的细节、需要的材料清单快速交换了意见。
离开放映厅时,谢非在门口驻足,转身欣慰地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儿子,握了握他的肩膀。
“片子拍得不错!这次哪怕让老子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去运作,也非得把你稳稳当当送到柏林不可。”
谢渊迎着父亲的眼神,喉头微微一哽。
“爸,谢......谢谢!”
谢非没再说话,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与田壮壮、韩三坪一同朝着厂长办公室走去。
徐成这才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谢渊。
“渊子,如今有伯伯这句话,咱们这柏林之行,可算是成了。”
对于谢非在柏林组委会的影响力,谢渊这个当儿子的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别说现在才98年,哪怕是重生前的25年,谢非也依旧能在柏林主委会说得上话。
“八字刚有一撇,别嘚瑟太早了。走,先祭五脏庙去,我这都快饿成人干了。”
“嘿,也是!走,东来顺走起。”
“走!”
二人刚走出北影厂主楼,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正从旁边的行政楼走了出来,赫然是刚办完事准备离开的胡靖。
谢渊几乎是下意识地撇下了还在喋喋不休规划着吃什么的徐成,径直朝她跑了过去。
“胡靖,你怎么还没走?”
胡靖见到是谢渊,也倍感诧异。
“谢师兄,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
说完,她狡黠地指了指谢渊那埋汰的样子。
“嗐!本来我是已经到家了,结果我爸非得要来厂里观看我那部《白日焰火》的成色。”
“这样啊!那谢主任怎么说?”
“他非常满意。”
谢渊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你呢?事情办妥了没有?”
“妥了,就是过来补交一份材料。
原本不用这么久的,只是那位主任临时有个会,所以才到现在。”
(在此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在2026年越来越好,谢谢大家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