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也不怕我记不住
“胡靖?”
谢渊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深处的某个记忆也被触动——原来是十多年后,那部火遍大江南北的《名义》里的高小琴啊!
犹记得当时他和徐成追剧时,徐成那小子还调侃他。
若是当年他那部《倾城》没扑,没准还能有机会认识胡靖这样的美人儿呢!
“原来是你啊!我就说,咋这么眼熟。”
谢渊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想不起在哪认识,更别提聊过什么了。
胡靖看他那略显浮夸的表演,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她促狭地眨了眨会说话的大眼睛:“哦.......真想起来了?
那谢师兄说说,当时咱俩都聊什么了?”
“这.......这个吗.......”
谢渊顿时语塞,饶是他两世为人,更自誉为情场浪子,但那“浪”的水分有多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此刻面对着胡靖那一脸笑意却步步紧逼的诘问,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好像,是.......那部什么.......”
“哼!”
胡靖轻轻哼了一声,“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嘛!还说记得。谢师兄,你这不是骗人吗?”
“不好意思!”
谢渊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胡靖同学,实在对不住!
我这段时间光顾着忙电影的事儿,脑子有点混沌。在此,我向你郑重道歉。”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张迷人的脸庞,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我向你保证,从今儿起,绝对不会再忘了。”
“真的?”
“我发誓!”
“噗嗤!”
胡靖看着他那格外诚恳认真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
“行啦!谢师兄,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她这一笑,仿佛连冬日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也让谢渊心里一松,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谢师兄。”
胡靖想起他刚才的话,“你刚才说你忙电影的事?
可我听说你那剧本不是换了吗?怎么又拍起来了?”
“是换了!”
或许是电影完成的巨大喜悦让谢渊急需一个聆听者,又或许是眼前这女孩让他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后来,我又重新写了个更好的本子。
然后带着剧组去尔滨拍摄..........就在刚才,已经全部制作完成了。”
胡靖静静地听着他的叙述,原本还略微有些嫌弃他那一副邋遢样,如今却只剩下深深地敬佩。
“恭喜你了,谢师兄!我提前祝你这部《白日焰火》一切顺利,票房大卖。”
“哈哈.......谢谢了,那我可就借你吉言了!
对了,你这么急急忙忙跑来北影厂,是有什么事吗?”
“啊!”
胡靖经他一提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惊呼一声。
“糟了!我要迟到了。谢师兄,我先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去找人。”
“成,那你快去吧,正事要紧。”
“好的,谢师兄再见!”
胡靖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北影厂里跑。
刚跑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谢渊声音。
“胡靖,等等........”
胡靖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只见谢渊手插在棉袄兜里,看似随意,耳朵尖却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那个.........你宿舍电话号码多少?”
胡靖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欣然。
“6-4-0-4-4-0-8,转3-0-1宿舍。”
报完,她冲谢渊笑了笑,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北影厂的大门内。
谢渊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姑娘,也不问我记没记住,就这么跑了..........啧!”
鼓楼西大街那间一进四合院里,谢非和徐成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小泥炉上放着壶子,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小成,”谢非抿了口茶。
“小渊那边,片子进度怎么样了?”
徐成赶紧放下茶杯:“伯伯,昨儿我去送饭的时候,听渊子说,估摸着今儿就能全部完成了。”
谢非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爸,成子,您二位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一边围着炉子,一边品着香茗。”
“咋的?我这些天跑前跑后给你又送饭又送烟的当保姆,就不能稍微享受享受?”
“哪能啊!”
谢渊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徐成厚实的肩膀。
“成爷辛苦,成爷享受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还差不多。”
徐成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行了,你们哥俩少在那贫了!”
谢非看了脸略微有些狼狈的谢渊,“片子搞定了?”
“都搞定了!标准拷贝和母带都封好了,暂存在北影厂技术处的片库里。”
“走,”谢非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啊?现在?”
谢渊一愣,随即苦色道:“爸,我这身上都快馊了,您老人家好歹也让我先去冲个凉吧?”
“冲什么冲?等看完了片子,你爱干嘛干嘛去!”
谢非不由分说,转身就往书房去拿车钥匙。
“小成,给你田老师打电话,让他直接去北影厂小放映厅。”
“得令!”
徐成也兴奋起来,赶紧掏出他那笨重的大哥大。
谢渊看着父亲雷厉风行的背影,又看看已经开始拨号的徐成,无奈地摇摇头。
得嘞,想彻底放松一下的愿望又泡汤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弹出一根点上。
脑子里莫名地闪过胡靖的身影,也不知道这妮子这会儿还在不在北影厂。
三人刚走出院门口,便迎面碰上裹着军大衣的田壮壮。
“老师,小渊,小成,你们这是准备去北影厂?”
“嗯!”
谢非率先回应道,“刚我还让小成打你办公室电话,结果没人接,没曾想你就来了。”
“老师,我这不是听北影厂李师傅说电影成了吗?所以就直奔您这儿来了。”
对于田壮壮会知道得这么快,三人都没有丝毫惊讶。
毕竟,田壮壮可是北影厂的二代,还是顶尖的那种。
“咱们也别在这唠了,一起去厂里看看这片子剪得怎么样?”
“好的,老师,您请。”
一行四人,开着谢非那辆黑色奥迪100,朝着北影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