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五禽戏开始杀出个人间武神!

第38章 民籍 怜生教

  山阳县衙,青砖灰瓦,门庭肃穆。

  值守的衙役正倚着门柱打哈欠,远远瞧见黄府的亨大管事迈着方步走来,顿时一个激灵,脸上迅速堆起殷勤的笑容,小跑着迎上前去:

  “哎哟!今儿个是什么仙风,把亨爷您给吹到咱们这小庙里来了?

  亨管事面带笑容,摸出一个大钱塞到衙役手中:“今日来给府里一个亲近的后辈除附改籍。”

  衙役熟络的收下大钱,脸上笑容灿烂:“亨爷您太客气了,快请往里坐下喝喝茶,歇歇脚,我这就去请于典吏。”

  他一边引路,一边高声招呼杂役看茶,殷勤备至。

  亨管事带着李言步入衙署偏厅,在一张略显陈旧的长凳上坐下。

  他扫了一眼杂役端上来的粗瓷茶碗里那浑浊的茶汤,并未去碰,只是对李言低声道:

  “于典吏负责审核身份文书,和我是老交情了,有他出面,很快就能走完流程。”

  “你是不知道,这县衙里事务繁忙,若是换做你独自来,没有熟人引路,三两年都办不下来。”

  “多谢亨管事费心周全。”李言微微欠身,声音平静。

  亨大忠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李言沉静的面容上,话锋悄然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李言啊,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些话,我便同你直说了。”

  “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也是一个聪明人,我也不怕让你知道。

  现在赵府内部动荡,指不准和赵府定下的姻亲要黄。没了赵府那边的支持,四公子他那浅薄的根基还能坚持多久?

  他观察着李言的神色,继续道:

  “我听说,他们早先许诺让你观阅《混元桩》全本,结果呢?拖到今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般小家子气、言而无信的做派,实在令人齿冷。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何在?”

  话语如绵里藏针,既是离间,也是拉拢。

  “多谢亨管事提点。”李言微微垂眸,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四公子于在下,毕竟有提拔之恩。”

  “提拔之恩?”亨管事捋了捋下颌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摇头道:“那点恩情,校场之上,你以命相搏,助他连赢两阵,难道还没还清么?”

  他话锋一转,切入更实际的问题:“再者说,如今的马场,还是你说了算吗?”

  “四公子可曾对王教头侄儿代管马场、甚至暗中排挤你之事,有过半句公道话?只怕是乐见其成吧?”

  李言沉默下去,嘴唇微抿,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挣扎与犹疑。

  亨管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胡须都翘了翘。

  他放缓语气,显得更加宽厚,如一位淳淳长者:“老夫知道,你是个重情义、念旧恩的人。”

  “我也并非要逼你立刻背叛旧主,做那无情无义之事。”

  “只是希望你这两个月能暂时前往靠山帮那边做事,避避风头,等比斗结束,尘埃落定之后,你再做决定不迟。”

  “你现在已经是民户,不是奴仆,总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二。”亨管事语气意味深长的说着,将一柄黄铜钥匙压在房契上,推给李言。

  “这是城西的一套院子,只要你点头,它就是你的了,《混元桩》的全本大少爷也会为你寻来,绝无虚言。”

  城西,那是山阳县的内城区。

  道路平整,屋舍俨然,非富即贵。

  能在那里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院子,是无数平民百姓终其一生都不敢奢望的梦想,是真正“体面人”的标志。

  “谢亨管事,只是.....”李言迟疑着没有收下房契。

  亨管事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先礼后兵,这小子若还是不识抬举,他就只能......

  “在下穷怕了,相比起院子和功法,在下其实更喜欢银子这种黄白之物,放在身上总觉得更踏实。”李言面带微笑。

  既然已经决定脱离黄府,那这《混元桩》还是不要看为好,免得徒生事端。

  “李管事倒是和老夫一样,独爱这些黄白之物。”亨管事一怔,随即低笑起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意从未存在过。

  他从袖袋里摸出两张银票:“这是大丰钱庄的不记名银票,价抵百两,通兑大离各州,你何时缺钱用了,便拿着它去任意一家大丰钱庄支取,每次只收百分之三的汇水,方便得很。”

  李言没有急着收下,而是道:“承蒙大少爷和您老看重,安排我去靠山帮轮值,不过我不擅长外务,恐怕会把您和大少爷安排的事情弄得一团糟,反而不美。”

  有的东西他现在没有选择、改变的权力。

  但至少,李言会努力争取让自己不去做那些糟心事,不去同流合污!

  亨管事见李言这般上道,笑吟吟的说道:“那只是小友的一个暂居的清净之所,小友且当是去那里休息一段时间,不用小友操劳任何事情。”

  “如此,”李言把两张银票收下:“在下就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应当的,应当的。”亨管事笑眯眯地捋着胡须。

  收下银票后,气氛大为缓和。

  两人不再提敏感话题,转而谈起些山阳县内的风物传闻,倒也融洽。

  “亨老,这县里最近冒出来的怜生教是什么个来历?”

  亨管事闻言,脸上的闲适笑容收敛了几分,捋须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声音压低:

  “这怜生教小友若是在外头遇见了,最好离远些,莫要沾染。”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轻:“这教派背后,据说供奉着一尊唤作‘万母娘娘’的妖神!邪...厉害着呢!”

  他及时改口,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忌惮,却被李言捕捉到。

  “妖神?!”李言面露惊诧,“我大离不是一直在着力除妖吗?怎么会允许一尊妖神在地方传教?”

  “嗨,我大离自有国情在,这才哪到哪,小友见得东西还是太少,往后到处走走,就什么都明白了。”亨管事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优越。

  他似乎不欲多言,任凭李言如何旁敲侧击,也只是摇头,不肯再深谈下去。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先前的那个衙役去而复返,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色吏服、发须花白的清瘦文士。

  “老亨,可是好久没碰见你了。”于典吏面带笑容,颇为熟络。

  “于兄不知,最近府里忙,”亨管事起身道:“等过些时日,定要约你去天香楼好好喝一盅,叙叙旧。”

  于典吏笑着走近:“哈哈,正好过段时间天香楼要进一批新的清倌人,听闻还有几个小嫩雏。到时候,正好你我一同品鉴一番。”

  亨管事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妙极!妙极!那等鲜嫩货色,正要放在榻上,好好把玩品鉴才是!”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东西旁若无人的说着畜生之语,神态自若。

  寒暄一阵,于典吏这才看向李言,脸上的笑容和蔼,如同慈祥长辈:

  “小友便是李言吧?果真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老夫在家里都听过你的名头,这般年轻就有如此俊俏的养马手艺,难怪能得老亨看重,亲自带你过来除附改籍。”

  他说着,侧身示意。

  那名衙役立刻双手捧着一份折叠整齐、盖有鲜红官印的纸笺,恭敬地送到李言面前。

  于典吏道:“这是你的新户贴,已经用印归档。从今日起,你便是山阳县在册的正式民户了。往后婚嫁、迁徙、置业、科考,皆凭此贴为证,可要妥善保管。”

  李言双手接过那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笺。

  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纸张与清晰的印纹,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终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平稳:

  “草民李言,谢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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