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剖腹取肝手术
朱元璋同意了他在诏狱看病的请求,但对于给温兆通治病的请求,则不以为然。
他想了想,问:“这次手术是是为了培训助手的话,目的是什么?”
江淮山说:“目的的话,主要是让助手熟悉人体的反应,以及适应手术的过程。
“毕竟,皇上,杀人为目的的挥刀和救人为目的的挥刀,本身精细程度不同,给人感受也有不同,这些都得适应。”
朱元璋点头,表示了然:“就说,主要是为了让助手适应环境对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江淮山点头。
“既如此,关键是做手术本身,怎么做以及做哪里是无所谓的。”朱元璋一拍桌子,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你不说,这人肝病很严重,需要剖腹切肝么?哪里切不是切?法场上切就是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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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法场上,一切准备就绪。
法场周围,人群窃窃私语。
往常处决人犯,法场上要么有一个高度到人膝盖的木墩子。这是砍头用的。
要么,是竖着个木桩子,这是凌迟用的。
要么,是一条凳,这是抽肠、剥皮的用的。
今儿新鲜,竟然是一张床。
难不成当今皇上大发慈悲,要让人犯睡死过去么?
法场边缘,也没有熟知的刽子手,而是站着的六个人。
这六个人,一人穿得跟书生似的,文文弱弱的模样,其他五个都穿着内监服饰。
什么时候,行刑要太监负责了?
莫非皇上不许宦官干政的政策有了变化,有识之士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这六个人也真是奇怪,大白天的遮着脸,跟话本里的江洋大盗似的。
江淮山心说可是呢。不遮点脸,以后还怎么行医。真·没脸见人了。
监斩官也嘀咕。
通常法场监斩,多是刑部官员。但今日要处死的人物是前朝官员,非本朝任命,刑部便不适合了。
毛骧亲自上阵。
毛骧不想做这监斩官。他都可以想见,事后那帮文臣必然又得叨逼叨,说什么文武之争的屁话了。
但没办法,这是皇上亲自任命。他只能遵从。
江淮山也嘀咕。
大庭广众之下做肝脏切除手术,真是离了大谱了。
且不说剖腹之后那十八禁内容给人的冲击力,单说整个过程中的出血,就足够染红地面,加上整个露天的环境……
江淮山挥手赶走眼前的苍蝇,
他就算能活着挺过缝合,也挺不过术后感染。
当然,温兆通大概率一开始就结束了。整个过程不做任何麻醉,疼不疼先不说,眼看着自己被如此对待,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带上人犯,宣读罪状,再将人犯绑缚在木床上,用麻绳勒了嘴。
这一面是防止骂什么难听的话,一面也是防止他后面咬舌自尽。
当然,有江淮山在,咬舌了也死不了。大不了多几道工序罢了。
接下来就是江淮山的活计了。
六人围拢过来,将温兆通三面包围,只留一面供法场外的人观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为了让更多人看行刑过程,让五个助手排队吧。
这就本末倒置了。
“这次要进行的是剖腹取肝手术,是奉皇上圣旨,由我来主刀,但目的,是让你们尽快熟悉外科手术的流程、器械、基本操作,树立一个基本的心理状态。
“听清楚了么?”
五个内监不知是被周围环境所摄,还是被之前皇帝的训斥多了心神,此刻跟个傻子一样一言不发。
“说话!都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是,大人!”“遵命。”五个人三个回答,也是醉了。
这毕竟不是带学生,也不能要求太高。
何况他也没带过学生,现在也不过是有样学样,照猫画虎罢了。
说不定,这是通常状态呢?
“手术第一步,消毒。用镊子,”江淮山手里倏忽闪出一只镊子,闪烁着不锈钢特有的清冷光芒:
“夹住纱布。”话音落,镊子顶端出现一块纱布。
“在碘伏中浸泡。”江淮山另一只手多出一瓶碘伏。
他直接把纱布塞到碘伏里,搅动,拔出,再在肝区部位大范围涂抹。
群众看不到发生什么,但在他周围的五名太监,差点要跪了。
怎么着就突然出现镊子了,怎么就突然出现纱布跟名为“碘伏”的药了?
怎么拿出来的?从哪拿出来的?难道是戏法?
江淮山将镊子递给身边的内监:“来,你来试试。”说话间,江淮山手里又多了块干净纱布。
内监接过镊子,按照江淮山之前所做,战战兢兢地做完。
江淮山点头,不置可否,又让其他人挨个操作了了一遍。
现在,温兆通的肚子已经没原本颜色了。
消毒流程没什么难的。即便从未有医学训练的普通人,都知道纱布倒碘伏擦拭。
但手术的消毒流程有很多细节,比如纱布不能用手拿,操作期间手部不能高于肩膀低于下腹部等等。
这些细节都是为了保证无菌。但因为太细,即便已经上手术台多年的主刀大夫也未必每次都能遵守。
这些内监却很好。他们或许没有现代医学常识,但多年的宫内生活谨小慎微让他们的观察能力和遵从能力都高得离谱。
他们都很好的模仿了他的动作,甚至连这些细节都一个不落。
简直离谱。
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现代社会即便你违反了消毒规定,顶多训斥一顿;但在洪武年间的皇宫,一些细节的疏忽很可能要了命。
后果不同,自然重视程度不同。
有了对五名助手能力最基本的认识,接下来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他们在这里一个挨着一个消毒。
温兆通已经急不可耐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六个人围着我肚子整啥玩意呢。
围观人群也急不可耐了。
往常这时候别说一刀,十几二十刀的都该有了。
怎么现在连一刀都没有,还在犯人肚子上抹颜料。
“这肯定不是颜料。我猜啊,”有人信誓旦旦猜测:“肯定是毒药,看吧,待会肯定就毒发身亡了。”
江淮山心说,真是让你们失望了。
“剖腹取肝手术,第二步,分离皮肤组织,暴露腹膜。”
一刀下去,血流了出来,再一滑,锋利的手术刀将皮肤组织一分为二,透过伤口,能看到白色的腹膜。
问题是,他切的貌似有点深,口子有点大,腹膜破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