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术后谈话环节,癫了的内监
一旦如此,足以让整个手术团队直接疯掉。
针头弯曲的针,所谓钩针,中医外科是有的。
但因为材料技术不过关,为了防止针头在皮肤下断掉,钩针被设计的很粗。
粗大的钩针,和专为细针所设计的持针器并不匹配。
行吧,就只能手缝了。
现代医学外科早期缝合,也没有持针器这玩意,都是手缝。
但正如之前说的,手缝操作就不会精细。其中一个表现就是,会留下蜈蚣一样的伤疤。
中间一道蜈蚣躯体,是伤口。旁边的蜈蚣腿脚,就是进针、穿针时候形成的伤痕。
好在眼前这人,既不是皇亲国戚,也不是女子儿童,伤口也不在脸面这类显眼的地方,好像也不必这么纠结。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穿针引线,而后缝合。
皮肉缝合很疼,但大概是刚才疼过劲去了,郑士利竟然觉得还可以忍受。
缝合并不困难,三下五除二就结束了。
再在缝合伤口上撒下丹粉。这层丹粉很容易脱落。
江淮山从药箱中拿出纱布,盖在伤口上,再用布带绑缚。
再最后一个结打好之后,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您完成对郑士利的治疗,获得手术药物耗材包。”
果然!
系统只要认定这人必然会痊愈,就会给他发放奖励。
毕竟郑士利跟方克勤情况不同。
前者是外伤,后者是内患。
再没有深层感染,又敷了丹粉的情况下,痊愈是必然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此系统被判定治愈难度低,奖励也寒酸了一些。
虽然耗材包也很有用,但他更想要的是显微器械啊。
嘱咐郑士利,三天之内不可活动,伤口不可见水,同时要保持清洁,郑士利一一答应。
对于郑士利的答应,听听就行。
前两者,他自己就能做到。但是最后一条,保持屁股清洁,对他来说难如登天。
原因不只是屁股这里离手最远,最难自我清洁,还有一点就是排泄。
卧床的人,从来都是护理中数一数二困难的。
其原因,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固定翻身以防褥疮之外,其次就是便溺的处理。
处理不好就会引发皮肤感染,更别说屁股上还有开放伤口的了。
实际上,之前的恶臭,除了伤口化脓引起的一部分以外,更多的原因,倒是因为干掉的粪便。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屁股开了花的,还能坐在马桶上大便;更不能指望锦衣卫会给处理。
干涸的人粪是一种药材。极端情况下可以用它治疗毒疮,痈疠。
它或许能治病,但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完全随缘。
郑士利这种情况,一旦感染,就极为凶险了。
既然有了系统奖励,即便他不做交代,郑士利也会痊愈。
想想就明白,郑士利是在皇帝面前挂了号的,是皇帝为了检测江淮山医术的演示工具。
既然是工具,自然要格外关注。
只需要锦衣卫的一点关注,对于郑士利的情境来说,就是很好的改善了。
但他终归不放心,又从预备助手中抽出一个之前表现最不堪入目的,让他照顾郑士利几天。
江淮山还顺便培训了他怎么给病人擦屁股。
想必他以后即便不能成为手术台上的护士,也能成为不错的病房护士。
被指定为病房护士的太监,并没有异议,应下来了。
他从刚才就变颜变色,一阵阵泛恶心。
江淮山感到不可思议。
按理说,太监都是穷苦出身。而洪武十五年的,离乱世并不远。
换句话说,他们多是看惯了死人的,并且其血腥、恐怖的场景足以在后世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连死人都看惯了,再看外科手术应该在风轻云淡才是。
但实际完全不是一回事。
除了被指定倒水的阿牛之外,其他四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适,脸色都不怎么好。
从郑士利监房中出来,江淮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五人互相看看,其中一人站出来:
“回大人的话,俺们虽然都是穷苦身,见惯了死尸,可,”他像是想到什么场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直接在活人身上动刀,一刀刀把肉割下来,最后人还活着,还能治病。俺们都是第一次见!”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么?这不就是凌迟么?
只是凌迟,是把活人弄死。现在他做的,是让伤者痊愈。
本质虽有不同,但表现都一样。
“所以,你们是害怕什么?凌迟虽然少见,我想你们也不是没见过。
“不说远了,最近几年连剥皮实草都出来了。
“还是说,你们害怕的是治病救人?”这就更没道理了,谁会害怕救人呢?又不是魔修。
另一人接话说:
“我们不是害怕治病救人,也不是害怕一刀刀割肉的样子,是……”
是什么,他却是如鲠在喉、如芒刺背,怎么也说不出。
“我们害怕的是,”第三人继续说:“我们害怕的是用凌迟的手段治病救人这件事。这简直,简直……”
unbelievable!
行吧,江淮山心里替他说了。
他也算明白了。他们害怕的不是手段,不是目的,是用这种目的达成手段的方式。
就如同生火可以取暖,突然有一天有人摁了个简笔画,房间直接暖和了。
放在现代人,知道这是打开了取暖器。
放在古代人,就无法理解,难以置信,极为陌生,unbelievable了。
有的人害怕这种陌生,有的人则……
“神迹!”第四人说话了。
就说咱不能一个人一气儿说完么,非得四个人每个人都说一点,雨露均沾!
难道这世界哪个地方有摄像机,你们在抢机位、抢台词么?!
但不等江淮山有反应,那人就扑通跪倒在地,给他吓了一跳。
我何德何能让你行如此大礼。
“请大人收奴婢为徒。奴婢愿学此神技,传承于世!”
说着,啪啪啪先磕了仨响头。
江淮山连忙避开:啊?这,这对么?
为什么洪武年间的太监这么癫。他是有病么?
江淮山求助的目光看向毛骧,希望他能有所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