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注意安全
叶熊一拍脑袋:“对对对,爸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王雁责怪地瞥他一眼:“你说你,平常一点不关心儿子。”
叶熊尴尬挠头:“我这不是忙吗,哪有时间。”
王雁道:“忙就是借口?正因为忙,儿子才跟咱疏远。”
叶熊愧疚地看着苏白,像做错事的孩子。
苏白重生不过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恰好是前世他与家里闹得最凶的阶段,最严重时,父子形如仇人。虽然刚重生就和解了,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心结解开需要时间。
此刻叶熊有心多沟通,可两人同处一室,空气仍有些尴尬。苏白已完全改变态度,只想一家三口好好相处,但叶熊仍把他当叛逆期的少年看待。
苏白轻咳一声:“没事,都过去了。爸,来洗手吃饭吧。”
他主动摆好碗筷,又帮王雁端菜上桌。
叶熊搓着手连声应:“诶,好好好。”
一家三口再次围坐,在王雁和叶熊眼里再平常不过,对苏白却是久违的景象。
父母容貌比记忆里年轻,但鬓边已生华发,尤其是叶熊,长期在工厂加班,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四十多岁,头发已白了一半,一双手布满老茧,饱经沧桑。
苏白从前从未仔细看父母,对他们总不耐烦,有时连话都懒得多说。重生后,他才愿意心平气和相处,也才惊觉父母的衰老早有迹象。他鼻头一酸,眼眶泛红。
王雁惊讶:“哎呀,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考试没考好?没关系,下次努力。”
叶熊也担忧:“儿子,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事跟爸妈说,没啥大不了。”
苏白抹了下眼睛,声音微哑:“没事,我就是想说……爸妈,你们太辛苦了。”
王雁和叶熊一愣,脸上交织着感动与震惊。叶熊久久回不过神,目光复杂地看着苏白。
王雁哽咽:“好,好,妈知道你懂事……”
苏白牵起王雁的手,这双手常年操劳,已有些粗糙,表面龟裂破皮。他记得医院里病床上的王雁,瘦得几乎不成人形,化疗与疼痛将她折磨得形销骨立,手背满是针眼与消不去的淤青。
他动容道:“妈,您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惜身体……”
王雁虽意外,却很感动,摸摸苏白的头,温声道:“行,妈知道了。”
叶熊笑道:“臭小子知道关心你妈了,真不容易。”他感慨拍拍苏白背脊,一脸欣慰,“到底还是长大了,懂事了。”
苏白转向父亲:“爸,您也要注意身体,少喝酒,酒最伤胃。”
,前世王雁去世,叶熊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浇愁,最终因长期饮酒过量,走得急,连抢救都来不及。
叶熊一愣,随即爽快道:“好,儿子让我不喝,我就不喝了!”
王雁嗔怪:“你最好说的是真心话,以前我多少次让你少喝,你都不听。”
叶熊乐呵呵:“哎呀,儿子关心咱一次不容易。行,你让爸不喝,爸以后真不喝。”
苏白道:“那我以后监督您。”
叶熊爽快应下:“可以,爸今天就放话,这酒必须戒了,就算为了我儿子。”
苏白强调:“也是为了您的健康。”
“是是是,那咱爷俩今天……”叶熊找出两个白酒小杯,倒上两杯白水,“爸做主了,以水代酒,我们喝一个。”
王雁笑嗔:“老叶,你又发什么疯,怎么突然跟孩子弄这个。
叶熊不经意抹了把眼睛,眼角泛红。
“孩他妈,你不知道,我今天高兴。”他望着苏白,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欣慰,“咱儿子终于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也知道惦记父母,总算没白养。”
王雁笑了:“瞧你说的,咱儿子一直都懂事,只是有时候不知道咋跟咱开口,是吧,儿子?”
苏白心里一热。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有被原谅的余地。哪怕他表面跟家里疏远,那份亲情其实从未断过。
“来,爸,以水代酒,我敬您。”他端起水杯,里头是满满的白开水。
叶熊也举起杯子,两只杯子轻轻一碰,水花溅出些许。父子俩仰头一饮而尽。虽是清水,苏白却尝出了酒的辛辣,或许是气氛推着情绪往上走,连味觉也跟着变了味。
王雁眉眼舒展:“好好好,杯也碰了,吃饭吧。”千言万语,都融在那一声碰杯里。这是苏白第一次在饭桌上跟父亲干杯,也是第一次真正敞开心扉。他清楚,他们父子间那层冰,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王雁夹菜不停:“儿子,多吃肉。”
“嗯,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她嗔怪一句。
叶熊乐呵呵:“有阵子没这么一块吃饭了吧?”
王雁叹气:“你加班,儿子晚自习回来天都黑了,哪凑得齐。”
叶熊自知对苏白关心太少,等意识到时,已经晚了。苏白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啥都跟他说,他明白,自己错过了儿子成长里的许多片段,有些愧疚:“儿子,爸以前对你、对这个家,是有点疏忽,希望你能原谅。”
苏白眼眶一热。这个一向刚硬如铁的男人,居然会低头道歉。他低声:“爸,您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王雁心疼打圆场:“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一家三口,以后好好过日子。”
叶熊点头:“你妈说得对,以后啥也别想拆散咱们仨。”这句无心的话,却戳在苏白心口最软的地方。他喃喃:“是啊,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
难得团圆,叶熊心情格外好。王雁忽然问:“儿子,月考咋样?”
“放心吧妈,这次还行,能上 400。”
叶熊一愣:“真的?”夫妻俩平时很少问成绩,不是不关心,而是问了也多是失望。苏白不听劝,在学校没人管得住,分数常年惨淡,他们渐渐默认了“学渣”的事实,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可高三了,王雁心里终究放不下,怕他考不上大学,只能出去打工,像他们一样辛苦讨生活。
苏白语气轻松:“当然是真的,成绩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叶熊连声笑:“那可太好了!离高考还有几个月,努把力,本科有希望。”他拍拍王雁的手,“咱儿子还是很厉害的。”
王雁激动得脸泛红:“真考上了,我做梦都能笑醒!”
叶熊忽然想起:“你还记不记得老家那个侄儿?”
“老方家那儿子?”
“对。小时候来咱家玩过,你才两三岁,估计没印象。”王雁后来常提,这侄子考上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在首都律所工作,还在那儿买了房。她葬礼时,方磊来过,跟苏白说了几句安慰话,还递了名片,说以后有需要可以去首都找他。
叶熊感慨:“那孩子打小不算机灵,但肯吃苦、肯拼。一本考上,直接进律所。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爸妈激动得直哭。”
王雁也想起来了:“在咱老家挺出名的。”
苏白若有所思,表哥年纪跟他相仿,人生路却天差地别。家里条件不好,在农村,远没他们便利,可方磊靠努力改变了全家的命运。
见苏白沉默,叶熊安慰:“儿子,没事,在爸心里你一样最棒。咱不羡慕别人。”他拍拍苏白肩膀,“你现在懂事多了,爸已经知足。”
苏白知道这是安慰。做父母的,谁不盼孩子考个好大学?说出去有面子,也为孩子的前路添力。他认真道:“爸,您放心,我会考上大学。”
叶熊有点伤感:“爸不强求,你努力就行。”
王雁也说:“是啊,你高兴比啥都重要。”苏白心里一暖,正因为父母只希望他开心,他才更想考上好大学,让他们也为自己骄傲。
他微笑:“嗯,我知道了。”
晚上,苏白用家里座机给夏雅打电话。铃响几遍没人接,就在他以为没人时,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找谁?”
苏白忽然起了玩心,捏着嗓子:“你猜我是谁?”
夏雅顿时被逗笑,笑声像银铃,清亮悦耳:“苏白,你别闹了。”
苏白嘴角含笑,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心里泛起一阵酥麻。
“这么快就猜到是我?”
夏雅一本正经:“你的声音我还能听不出来么?”
苏白满意笑:“那是,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夏雅顿时脸红,连忙捂住话筒,做贼心虚般回头看了看:“喂,你小点声啦!要是被我妈听到,我就完蛋了。”
苏白逗她:“她在家吗?”
“在啊,正看电视呢,暂时没注意我。”
苏白故作轻松:“其实被发现也没事,反正我抗揍。”
夏雅笑开:“真的呀?”
苏白拍拍胸脯:“那当然。”
,虽然夏雅肯定不会告诉父母,也会尽力隐瞒,但苏白的态度让她心里暖暖的。
夏雅轻声道:“苏白,你真好。”
苏白一愣,心里像过了电般酥麻,笑着回:“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夏雅脸更烫,捂住半边脸,仿佛体温都在上升:“好了,别贫了,打电话来有事吗?”
苏白提醒:“明天上午九点,在你家楼下,我来找你。”
夏雅娇笑:“嗨呀,还以为你有啥事呢。不是说好了吗?我肯定准时。”
好奇追问:“明天去哪约会啊?现在还不能告诉我?”
苏白卖关子:“保密,明天你就知道。”
“卖关子~”
“是惊喜。”
夏雅拗不过:“好吧不问了。但我不能玩太晚,你知道的吧?”,家里管得严,太晚不回会惹父母怀疑。
苏白应下:“知道,天黑前送你回家。”
“宝贝,你在跟谁打电话呢?”话筒里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
夏雅惊慌:“妈,没谁!就是同学,问我考试的事。”
“行吧,别打太久,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夏雅小声:“喂,苏白,你还在吗?”
“嗯,你说。”
“我妈注意我了,先挂啦!”
苏白理解:“没事,你挂吧。”
夏雅依依不舍:“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苏白微笑:“晚安。”
两人挂断。夏雅蹑手蹑脚回房,躺在床上,脑海不自觉浮现苏白的脸,害羞地拿枕头捂住脸,满脸甜蜜睡去。
客厅里,叶熊出来倒水,刚好撞见苏白挂电话。
好奇问:“儿子,这么晚给谁打电话呢?”
苏白随口敷衍:“哦,有个题目不懂,问班上学习委员。”
“你同学挺好,这么晚还给你讲题。”不明真相的叶熊称赞,“去学校要好好感谢人家。”
苏白面不改色扯谎:“知道了爸,您早点休息。”
叶熊欣慰:“你也早点睡。”如今苏白一点小改变,都能让他高兴好久,他终于相信儿子真的变了,更成熟、更体谅父母。
翌日一早,才七点,苏白就起床了,离和夏雅约定的九点还有两小时。第一次和女朋友约会,他很重视,提前准备,像回到十八岁时的毛头小子,想到要见喜欢的姑娘就心跳不止。
他特意刮了胡子,选了身帅气的衣服,还用发蜡固定发型。对着镜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十八岁的自己,青春稚嫩,却已隐约可见成熟性感的轮廓:高挺鼻梁、瘦削下巴、眉峰如修、眼睛大而有神。苏白不禁感谢父母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咔哒,”父母房门打开,王雁起床:“咦,儿子,放假还起这么早?什么味儿?”她凑近闻了闻,“哎呀,抹了发蜡啊?”
苏白挑眉:“怎么样,妈,这身还行吧?”
王雁笑:“真是长大了,都知道臭美了。妈记得你小时候是个傻小子,什么都不懂呢。”
苏白油嘴滑舌:“人靠衣装马靠鞍嘛,不过谁让我妈好看呢,把我也生得这么好看。要是不好好打扮,都对不起您这优秀基因。”
王雁被夸得找不着北,嗔一句:“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油嘴滑舌。”嘴上怪罪,脸上却笑开了花。她伸手替苏白整了整衣领:“我儿子,就算不打扮也好看,是个帅小伙儿。”目光满是慈爱。
苏白:“那我先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王雁:“去玩吧,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