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后就拜托班长了
苏白压低声音:“当老王的课代表,压力真大。”
周一诺点头:“那是。”
难得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苏白还以为她会补一句“他自作自受”“谁让他不努力”之类的吐槽,没想到她也觉得老王“不当人”。
苏白打量她几眼,调侃:“看来你这班长也不轻松啊。”
周一诺无奈耸耸肩,没否认。两人像找到默契般相视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周一诺的脸在那瞬间好像泛了点红。
陈金安骂完课代表,又开火学习委员,跟吃了枪药似的,把一众平时成绩不错的都数落一遍。教室里气压骤降,人人自危,生怕下一秒被点名。
“说完了这些不听讲的,我还要表扬一个人。”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老王表扬人?不会吧……”“连科代表都栽了,谁这么厉害?”“反正不是我。”
陈金安顿了顿:“重点表扬,苏白同学。”
“什么?!”
“苏白!”
“开玩笑吧……”
全班炸了。周一诺猛地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全班只有他,选择题最后一道做对了。”
周一诺震惊得说话都结巴:“苏白,你……真的是你?”
苏白淡定:“全班还有第二个苏白?”
这一句把周一诺噎住。苏白不仅是逆袭,更是狠狠打了全班的脸,连课代表都错的题,被这个“万年垫底”做对,难道之前成绩都是装的?
前桌频频回头,小声问:“你是不是瞎蒙的?”
周围有人嘀咕:“瞎猫碰上死耗子吧……”“运气好?”“我不信他不是蒙的。”
周一诺皱眉:“这题真是你自己做的?”
“当然。”苏白语气平静,全班就他对,抄都没得抄。
前排几个刚挨训的学生不可置信地回头,眼神里满是嫉妒和鄙夷。他们不信苏白这个垫底能打他们的脸,这让他们“好学生”光环往哪搁?
陈金安一脸欣慰,翻出苏白的卷子:“你们看看,这就是苏白的答题卡。全班唯一答对最后一题,这说明什么?只有他上课认真听了!”说着又来气,“下次你们全都站着听!”
“苏白,你过来!”他把苏白叫上讲台,“给大家讲讲这道题怎么做的。”
在全班的惊愕中,苏白起身,拿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思路。
“本题考察正切函数图像的对称性。对于 f(x)=tan(2x+π/3)……”
他边解释边板书,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陈金安盯着黑板不停点头。全班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除了粉笔沙沙声和苏白的声音,几乎没别的动静。教室像被按了静音键,成了他一个人的秀场。
公式整齐列在黑板上,答案一目了然。
“综合结论,选 B。”
他利落放下粉笔,在几十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走回座位。
满室寂静。
“啪!”陈金安满意地拍手,紧接着全班掌声雷动。
“都看看别人怎么做题的,学着点!”他笑得满脸褶子。
“我靠,深藏不露啊……”“原来苏白是真学霸……”“讲得比陈金安还好!”
数学课代表周明脸色黑如锅底,不屑道:“切,有什么了不起。”可再嫉妒也掩不住苏白写出正确答案的事实。
陈金安像触发了夸夸模式,黑马、深藏不露轮番上阵,把苏白夸得跟真学霸似的。
“咳,苏白以前成绩虽不好,表现也不突出,但能认识到错误、积极改正、努力学习,就是好样的!”他一脸欣慰,活像老父亲看着儿子终于懂事。
他继续扫视后排,眼神锐利,被扫到的人都默契低头。
“尤其是成绩不拔尖的,更要向苏白学习!离高考不到半年,我不希望你们自暴自弃。只要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
陈金安絮叨半天,做足思想工作,直到有人打哈欠才收口。
“总之,我不想看到任何同学放弃。”他语重心长,“高三是人生一段十分宝贵的经历。”
“当你置身其中时,也许会觉得不耐烦、压力大、压抑。”
“但等你真正踏入社会,再回想学生时代,”
“我相信,最深刻的记忆仍是高三。”
“希望你们将来回忆这段时光,不要满是遗憾,更别等到查分才后悔当初没努力。”
“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也不会重来。”
陈金安的话让教室安静了很久。
这个班主任平时也爱唠叨,芝麻大的事能念上半天,跟唐僧似的,嗡嗡得让人心烦。可今天这番话,却让多数人真的听进去了,或许是感受到了高考的紧迫,心底被触动了。
苏白淡淡道:“以前觉得老王烦,现在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周一诺挑眉:“你终于想通啦?”
“我不是早就想通了吗?”
周一诺撇嘴,眉毛皱成一团,一脸不信:“好吧,不过希望你能保持久一点。离高考还有四个多月,别又掉链子。”
她本是青春靓丽的模样,一谈学习就苦大仇深,活像熬了多年高考的老将,教育口吻让苏白觉得自己是在听四十岁的年级主任训话。小小年纪,竟这么成熟。
苏白求饶:“老王是唐僧,你就是小唐僧,还帮他一起念。”
周一诺气笑,瞪眼:“我这是为你好!好好听着!”
苏白知道她是真心希望他学好,不然才不会费口舌。“咳,班长,好意心领了,不过你少念几句,我会更高兴。”
周一诺“哼”一声,傲娇别过脸,不再看他。
“卷子过几天再讲,先念月考排名。”陈金安说,“这次我们班平均分不高,年级名次也受影响。不过有几个同学值得表扬。”他眉头终于舒展些,“尤其是班长周一诺,总分710,全班第一,年级第二,保持住,重点本科稳了。”
“大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对这个结果,大家见怪不怪,周一诺不拿第一才奇怪。
周一诺一脸骄傲上台领表,回到座位还掩饰不住高兴,故作冷静:“这成绩对我来说一般,没发挥好,下次争取720以上。”
苏白:“……”这分数冲清北都稳了,果然凡尔赛。
陈金安继续:“学习委员赵一锋,总分659,年级第八,上来领卷子。”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上台,表情却不怎么高兴。陈金安打量他:“年级排名还行,但比你上次低了十几分。下课来我办公室聊聊。”
赵一锋垂头丧气地走了。
苏白笑道:“我要考659,我爸妈得乐疯。”
周一诺嗤笑:“你跟学委比?人家是发挥失常才659,你拼了命也不定能到。”苏白没接茬。
“以上是名次还看得过去的。”陈金安话锋一转,“但我们整体水平太差,不能总靠周一诺一个人拉分。她就算考750,你们其他人全考两三百分,还是没用。”
他又念了几个名字,前十之后分数断层明显,第三名只有537,比赵一锋足足差了一百多。
“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差距怎么这么大?”陈金安啧啧叹气。
“后面的不念了,免得有些人难堪。一个个上来拿卷子,回去好好反思。”
他开始点名:“周明。”数学课代表一脸倒霉样走上去,又无精打采地回来。
“许明欣。”
“赵安。”
“你下课也来办公室。”
陆续十几人上前领卷子。
周一诺小声问苏白:“你不是说考了400多吗?怎么还没到你?”
按中游水平,再念几个就到他,如果还没念到,说明他可能没到400。
苏白不慌:“别急,等等。”
话音刚落,陈金安道:“苏白,上来拿卷子。”
苏白冲周一诺挑眉,一副“看吧”的神情。周一诺咬咬牙,心里比他还紧张,既希望他考好,又觉得他得逞的嘴脸有点欠打。
周一诺心里五味杂陈,一边觉得苏白这时候跟小人得志似的,一边又真心希望他能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纠结来纠结去,自己都快被掰成两半了。
她暗想,苏白就是性格顽劣,虽说这段时间收敛不少,可依旧可恶。要是能改改这性子就好了……
洁白的贝齿轻轻咬着下唇,少女的心思乱成一团,理不清头绪。
苏白走上讲台,陈金安一改平日的横眉怒目,笑眯眯道:“这次你进步二十多名,从班级倒数冲到中游,老师很满意,再接再厉。”
常年不笑的他,面部肌肉有点僵硬,笑起来像皮笑肉不笑,透着股说不出的渗人。前排同学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还是那个火药桶班主任吗?
苏白也颇不习惯,心道您这笑得比哭还难看,还不如板着脸。嘴上却应着:“知道了陈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陈金安很是满意,还号召所有“学渣”向苏白学习。
回到座位,周一诺急着问:“多少?过400没?”
苏白把成绩单往她面前一推:“自己看。”
周一诺低头一瞅,
数学:130语文:97英语:91理综:110总分:428
她瞬间傻眼,苏白真考到400以上了!
“不、不会吧!”周一诺惨叫一声,前面立刻有人回头张望。她连忙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
“白纸黑字,千真万确。”苏白拿回成绩单,随手折好夹进书里,“班长,打赌的事还记得吧?”
周一诺一脸“生吞苍蝇”的表情,欲哭无泪,她本就认定苏白考不上400,结果转眼被打脸,猝不及防。
苏白看着她吃瘪,一向骄傲的脸上闪过一丝“你也有今天”的得意。不过他没打算为难她,故意道:“班长,要是觉得补习难,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咄咄逼人,就当开个玩笑,这样总行了吧?”
周一诺好面子,说过的话绝不反悔,哪怕再不情愿也硬撑:“不行!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输了就赖账的人吗?补习就补习,还能难倒我?”
她恶狠狠瞪了苏白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小子给我等着”。
苏白觉着有趣,周一诺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好吧,这是你自己说的。”
“当然!”周一诺嘴硬,“本班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你这成绩单也太烂了!”
接受现实的她,瞬间恢复毒舌本色:“数学还行,可语文英语惨不忍睹,才九十多分,刚好及格。这分数高考想上本科,做梦吧。”
苏白知道她说的是实情,428分上本科悬得很,起码得再高30分才有得挑。他顺势道:“所以才拜托班长大人帮我补习英语啊,我偏科偏得厉害。”
“你还知道呀?”周一诺没好气,“数学一百多,英语刚及格,我真是服了。”
苏白咂咂嘴:“我聪明都用到点上了。数学靠逻辑,英语死记硬背就行,所以英语差是智商都点在数学上了。”说完还得意地看她。
周一诺被这歪理气得不行:“苏白,你净会耍嘴皮子!谁说只有数学需要智商?英语也不比数学容易,死记硬背很容易忘,得理解了才记得牢。单词要背,语法可一点也不比数学公式简单。”她瞥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学不会,才编些歪理给自己开脱。”
苏白笑笑:“所以才请班长大人帮忙啊。”他一手支头,眼神认真,“你学习好肯定有原因,帮我补习,英语肯定能进步。”
周一诺脸一红,避开他的目光:“你就会耍嘴皮子。”
苏白早看得出,周一诺外强中干,表面强硬,内心柔软。她身为班长,关心同学,有人求助基本不会拒绝,否则当初陈金安让她跟苏白同桌,她也不会答应。
看着她泛红的脸蛋,苏白笑道:“那以后我的英语,就拜托班长了。”
周一诺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咳咳,后排上课不要说小话!”陈金安板书时回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杀人般的眼刀扫过来。两人连忙坐直,闭了嘴。
“都认真听讲!讲了一百遍还错,还不听!”他发完牢骚,继续讲题,“接下来翻到应用题……”
苏白瞥了眼周一诺,她脸颊上还留着淡淡红晕,像一朵刚透粉的蔷薇花苞,娇嫩得让人心头一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