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混元桩的苦，林轩算是结结实实体会到了。

　　开头那三式好不容易摸到点门道，九叔就又教了三式。林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一遍遍重复那些看似缓慢、实则极耗体力的动作，练完后常常是浑身酸软，尤其是大腿和腰背，又酸又胀，像灌了铅。

　　这天傍晚，林轩刚练完晚课，拖着发沉的腿往屋里走，就看见九叔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个旧本子。

　　“林轩，过来。”九叔招手。

　　林轩连忙过去：“师傅。”

　　“练得如何？身上可有不适？”九叔问。

　　“回师傅，招式渐渐熟了，就是……练完后身上酸得厉害，尤其是腿和腰，第二天起床时更甚。”林轩老实回答。

　　九叔点点头：“此为练筋锻骨之必然。你之前底子薄，如今骤然苦练，筋骨气血需时日适应。单靠自身恢复，太慢。”

　　他翻开手中的旧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配着些草药图谱。“我这里有张方子，名为‘舒络汤’。按比例熬煮成汤，有舒筋活血、缓解酸痛、强壮筋骨之效。本是我辈修行之人辅助锻体所用。”

　　药浴！林轩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前世他也听说过练武用药浴辅助，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还是师傅的私藏。

　　“弟子……”林轩刚想开口讨要方子，又犹豫了。这方子看起来是师傅的“秘籍”，自己才入门不久，开口要合适吗？

　　九叔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本子往前递了递：“方子在此。药材库房里大多都有，缺的让秋生明日去镇上药铺补齐。自明日起，你每晚练功后，烧水熬药，浸泡半个时辰。浸泡时需静心守意，配合呼吸，引导药力。”

　　“谢师傅！”林轩大喜，双手接过本子。纸张泛黄，墨迹已有些黯淡，但字迹工整，配方、用量、熬煮方法、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不仅是张方子，更是师傅的信任。

　　“不过，”九叔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是药三分毒。此方虽温和，亦需循序渐进。”

　　“弟子记下了！”

　　晚上，林轩就着油灯，仔细研读那张“舒络汤”的方子。上面列了药材，用量、熬煮火候、浸泡时间都有明确要求。

　　“看起来挺靠谱的……”林轩琢磨着。他前世虽然不懂中医，但基本的逻辑有。这方子以活血化瘀、祛风除湿、强筋健骨的药材为主，正对锻体后的肌肉酸痛。

　　他下意识地，将意识沉入脑海。那个淡金色的系统面板浮现出来。他之前用光了功德，但最近又帮着处理了几件小事（如帮邻居修了篱笆，超度了一具无名尸骸），功德值缓慢涨到了6点。

　　他尝试着默想：“系统，扫描记录‘舒络汤’配方。”

　　【叮！接收到宿主指令。正在扫描记录……记录完成。药方‘舒络汤（基础锻体版）’已存入知识库。】

　　成了！林轩心中一喜，立刻点开【功德推演】功能，在目标列表里果然找到了新收录的“舒络汤”。

　　【舒络汤（基础锻体版）-进行药效/吸收优化推演需功德：15】

　　15点！推演养气诀下一阶段要100点，推演符箓详解要20点，这药浴方子优化也要15点。他现在只有6点，远远不够。

　　“唉，还是缺功德啊。”林轩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不推演，师傅给的这原版方子肯定也有效。先用着，等以后功德多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轩就把方子给秋生看，让他去镇上买缺的几味药材。秋生一看方子，眼睛瞪得溜圆：“哟！舒络汤！师傅连这个都给你了？师弟，你这是要起飞啊！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泡着可舒服了，泡完浑身松快！就是药材有点小贵，师傅以前都舍不得让我们常用。”

　　“贵？”林轩心里一紧。

　　“也不算太贵，但咱们义庄开销大，能省则省嘛。”秋生摆摆手，“不过师傅既然给了你，肯定有他的道理。等着，师兄我给你买去！”

　　下午，秋生就把药材买齐了。林轩按照方子上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将药材分好份。他谨记九叔的叮嘱，第一次泡，药材用量只取了原方的七成。

　　晚饭后，林轩在厨房的大灶上烧了满满两大锅热水，又把药材用纱布包好，放在其中一个锅里，小火慢慢熬煮。不一会儿，一股浓郁而奇特的药香味就弥漫开来，不刺鼻，反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辛辣。

　　秋生和文才都被香味吸引过来，扒在厨房门口看热闹。

　　“啧，这味儿，正宗！”秋生吸了吸鼻子，“师弟，需要搓背不？师兄我手法一流！”

　　文才憨笑：“我、我能帮着添柴。”

　　林轩笑着把他们赶出去：“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师傅说了，第一次泡，要自己掌握。”

　　药熬好了，汤汁呈深褐色。林轩将药汤倒入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温度，微微烫手，正好。

　　他闩好门，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坐进木桶。热水包裹全身的瞬间，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练功后的酸胀感，在热力的浸润下，似乎缓解了不少。

　　很快，药力开始显现，药力随着热气，一丝丝渗入皮肤，钻进肌肉骨骼，驱散疲劳，修补损伤。

　　不知过了多久，林轩感觉头脑有些发晕，身上也微微见汗，知道差不多了。他爬出木桶，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几十斤的重担。

　　“效果真不错！”林轩很满意。虽然功德不够推演优化，但这原版方子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

　　从这天起，药浴成了林轩每晚的固定项目。效果是显著的，第二天起床时身体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练混元桩时耐力也更好了，一些原本因为酸痛而做不到位的动作，也渐渐能标准完成。

　　九叔偶尔会问起他泡药浴的感觉，林轩都如实回答。

　　大约泡了四五天之后，林轩的功德值，在又帮忙处理了两件乡邻小麻烦后，终于攒到了……8点。距离推演所需的15点，还差一大半。

　　“唉，功德难赚啊。”林轩有些无奈。看来想快速优化药方是没戏了，只能慢慢泡着。

　　这天晚上，他照例准备药浴。分拣药材时，他忽然想起系统推演界面里，似乎有个“预览”或者“简略分析”的功能？他以前没仔细看过。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选中“舒络汤”的推演选项，但没有确认消耗功德，而是尝试集中意念，去“感受”这个选项。

　　果然，一行更详细的小字浮现出来：

　　【舒络汤（基础锻体版）-当前分析：配方结构稳健，侧重舒筋活血，缓解疲劳，对初期锻体有良效。可优化方向：1.增强药力渗透与吸收效率（需8功德）；2.微调君臣佐使，在舒筋活血基础上，额外强化固本培元之效（需12功德）；3.大幅优化，提升药效三成，并附带微弱淬炼体魄之能（需20功德）。】

　　还能分开优化？而且有个最便宜的选项，只要8功德，优化“药力渗透与吸收效率”！

　　林轩心中一动。他现在的功德正好是8点！如果选择这个最便宜的优化，是不是意味着，用同样的药材，泡出来的效果会更好？药力吸收更快更彻底？

　　这不就等于变相提升了药浴效果，还不用多花钱买更贵的药材！而且正好把功德花光，不用纠结。

　　“干了！”林轩不再犹豫，意念锁定第一个优化方向。

　　【指令确认。消耗8点功德，对‘舒络汤（基础锻体版）’进行优化推演……推演完成。】

　　【获得新配方：舒络汤（高效渗透版）。】

　　大量关于新熬煮方法、火候控制、以及一种简单呼吸节奏的信息涌入林轩脑海。

　　“太好了！正好今晚试试！”林轩精神振奋。他立刻按照优化后的新方法重新处理药材。

　　当新的药汤熬好，倒入木桶时，林轩敏锐地感觉到，药香味似乎比之前更醇厚浓郁了一点点，颜色也更深了些。

　　他坐进浴桶，水温依旧。但这一次，皮肤感受到的刺激感明显更强了。

　　效果立竿见影！这一次浸泡，只用了以往三分之二的时间，林轩就感觉全身暖洋洋、轻飘飘的，酸痛感消退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都彻底。出浴后，那种通体舒泰、精力充沛的感觉，也比之前强烈得多！

　　“系统优化，果然厉害！”林轩穿着衣服，心里美滋滋。虽然只是最便宜的优化，但这提升太明显了！以后练功恢复更快，进步也能更快！

　　他走出厨房，正碰到从镇上回来的秋生。秋生凑近他闻了闻，奇道：“咦？师弟，你今天这药浴味儿……好像有点不一样？更冲了点？不过闻着挺提神！”

　　林轩心里一咯噔，表面镇定道：“是吗？可能今天药材品质好些，或者我火候掌握得不一样？”

　　“也许吧。”秋生也没深究，转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师弟，我回来时听人说，任家从省城请的那位‘大师’，好像明天就要到了！”

　　林轩的心猛地一跳。省城来的风水先生……终于要露面了。看来，任家迁坟这出大戏，演员快要到齐了。

　　“哦？这么快？”林轩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可不是嘛！阵仗不小呢！”秋生撇嘴，“听说任老爷准备大摆宴席接风。哼，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招摇撞骗的。”

　　林轩没接话，心里却琢磨开了。省城来的先生，会不会对师傅的判断造成干扰？任家的事情，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复杂？

　　他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优化药浴而充满力量感的双臂。不管来的是谁，不管事情多复杂，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变得更强。

　　药浴淬体，只是筑基的一小步。前方还有更长的路，和更多的未知风雨。但此刻，泡在优化后药汤余韵中的林轩，只觉得信心前所未有的充足。他的根基，正在这日复一日的苦功与悄然进行的优化中，一点点变得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