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教导师兄
优化后的药浴效果实在太好,第二天一早,林轩从床上一跃而起,只觉神清气爽,昨夜练混元桩带来的那点疲惫酸痛早已不翼而飞,浑身精力充沛。他精神抖擞地来到后院,却发现只有文才一个人在那里对着木人桩比划,动作绵软无力,表情更是愁眉苦脸。
“文才师兄,早啊。秋生师兄呢?”林轩一边活动手脚,一边问道。
“他啊,”文才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却软绵绵地打在木桩上,连声音都发闷,“一早就被他姑妈叫去店里帮忙了,说是要赶早市进货。唉……”
林轩看他这副样子,奇道:“文才师兄,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文才停下动作,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师弟,你说我这拳,是不是练到头了?怎么练了这么久,还是这样?昨天师傅检查功课,说我的‘混元桩’下盘不稳,气息散乱,练了等于白练。秋生虽然也偷懒,可他好歹机灵,师傅说的要点他听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我就不行,脑子笨,手脚也笨……”
他越说越沮丧,头都耷拉下去了。
林轩明白了。文才这是陷入自我怀疑了。他想起自己刚来时,文才虽然本事平平,但至少还算乐观憨厚。这段时间看到自己进步快,估计心里也有了落差,加上九叔的批评,难免泄气。
“文才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林轩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不是笨,是没找对方法。比如这下盘不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站不稳?”
“为什么?”文才茫然抬头。
“我刚开始练的时候,师傅说我脚下没根,像踩棉花。后来我琢磨,这‘根’从哪儿来?”林轩没直接说大道理,而是用了大树做比喻,“树根扎得深,抓地抓得牢。咱们练拳站桩,也得学树,脚趾要像树根一样,轻轻扣着地面,脚掌要稳稳地‘吸’在地上,别虚浮着,你试试。”
文才将信将疑,但还是站起来,重新摆了个混元桩的起手式,然后按照林轩说的,努力去感觉脚底。
文才保持着姿势,过了一会儿,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咦?好像是……是稳了点?以前总觉得晃,现在感觉脚底下有东西撑着似的。”
“这就对了!”林轩笑道,“练拳要用‘心’去体会身体的感觉。你就想着,你吸进去的是清清亮亮的气,呼出去的是浊气和烦躁。慢慢来,不着急。”
文才听着,又尝试调整呼吸,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明显比刚才专注多了。他又打了两式,动作虽然还是不够标准,但那股有气无力的感觉少了些,至少看着是在认真练了。
“谢谢啊,师弟!”文才收势,擦了把汗,脸上有了点笑容,“你这么说,我好像明白点了。”
“师兄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林轩摆摆手。他知道文才缺的不是力气,是方法和信心,点拨一下就能好很多。
上午,林轩在偏厅继续练习画“安神符”。经过之前的成功和后续练习,他现在画符的成功率稍微高了一点点,十次里大概能成一两次,虽然成的那些符效果微弱,但总比全是废纸强。
放下笔,秋生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端起林轩晾着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累死我了!姑妈店里今天生意特别好,我帮着搬货招呼客人,腿都快跑断了!”秋生喘着气,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显然在外头听到了不少新鲜事。
“秋生师兄辛苦了。”林轩给他续上水,“镇上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可有了!”秋生一下子坐直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任家从省城请的那位‘大师’,到了!”
林轩心里一紧:“哦?什么样的人?”
“没见着真人,排场可不小!”秋生比比划划,“听说是坐着小汽车来的!穿的跟个洋和尚似的,不对,是那种改良过的道袍?看着就不便宜!还带了两个跟班,拎着大皮箱。任老爷亲自到门口迎接的,可客气了!”
小汽车?改良道袍?这派头,确实和九叔这种朴素的风格截然不同。林轩问:“师傅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吧?镇上都在传。”秋生撇嘴,“我看那人不怎么地道,眼神飘忽,说话拿腔拿调的。不过任老爷好像挺信他。对了,我还听说,他一来,就提出要先看看任老太爷的坟地。任老爷已经安排了,可能就是这两天。”
看来,省城这位是迫不及待要“展现实力”了。林轩默默记下。
秋生歇够了,看到桌上林轩画好的安神符,拿起来看了看:“哟,又成一张?师弟,你这成符率见涨啊!怎么画的?教教师兄呗?我画十张能成一张就谢天谢地了!”
林轩苦笑:“秋生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纯粹是运气加死练。不过……,我倒是觉得,画符和练拳有点像,都不能太‘紧’。师兄你画符时,是不是总想着一定要成,手就特别用力,呼吸也憋着?”
秋生一愣,挠挠头:“好像是……老怕画错,越怕越错。”
林轩试着用秋生能理解的方式说。
这番话有点玄乎,但秋生听着,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有道理啊!”秋生一拍大腿,“我以前光顾着描样子了!我这就试试!”他来了兴致,也铺开黄纸,拿起笔。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闭上眼睛,静静心,然后想着“安神定志”四个字,缓缓落笔。
林轩在一旁看着。秋生这次画符,虽然笔法依旧不算高明,但那种焦躁急切的感觉少了很多,动作稳了不少,呼吸也均匀了。虽然最后还是因为一处转折没处理好,整张符灵气涣散,算是废了,但比起以前那些歪歪扭扭、满是毛刺的废符,已经好了太多。
“嘿!感觉不一样了!”秋生看着自己画的符,虽然没成,但脸上却带着兴奋,“师弟,你这法子行!”
林轩笑道:“有用就好。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
“你这哪是瞎琢磨,你这是会教!”秋生搂住林轩肩膀,亲热地说,“以前师傅讲那些道理,我都懂,可一做就错。你这么一比方,我就明白了!以后有这种好法子,多教教师兄我!文才那笨蛋,你有空也多提点提点他,那小子就是缺人点拨。”
正说着,文才端着午饭进来了,脸上还带着点练拳后的红晕,看起来精神不错。三人围坐吃饭,秋生又把任家大师到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文才听得一惊一乍。
“小汽车?那得多少钱啊……”文才咂舌。
“重点是小汽车吗?”秋生敲他脑袋,“重点是那人来者不善!跟咱们师傅抢生意呢!”
文才立刻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师傅会不会……”
“吃饭。”九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仿佛没听到徒弟们的议论。“食不言,寝不语。他人之事,自有他人操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是,师傅。”三人连忙低头吃饭。
饭后,九叔把林轩单独叫到书房,问了他最近画符和练拳的进展。林轩一一如实汇报。
九叔听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你能于实践中自行体悟,并将感悟以浅显方式道出,点拨同门,此非易事。秋生心浮,文才性钝,你能因人而异,以巧思导之,可见你不仅天赋悟性上佳,心性亦日渐成熟通透。很好。”
“师傅过誉了,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林轩连忙道。
“不骄不躁,很好。”九叔点点头,话锋却一转,“任家所请之人已至,这两日或会上门。届时,你与秋生、文才一同随我见客。多看,多听,少言。尤其你,林轩,你心思敏锐,更需谨言慎行,仔细观其言行气度。”
“弟子明白!”林轩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和风波,可能就要从这次会面开始了。
从书房出来,林轩看到秋生和文才正在院子里低声说着什么,表情都有些严肃。看到他出来,秋生招手叫他过去。
“师弟,师傅是不是说了任家的事?”秋生问。
林轩点点头:“师傅让我们做好准备,可能很快要见那位省城来的先生。”
文才忧心道:“那人肯定来者不善。师弟,你脑子灵,到时候咱们可得机灵点,别给师傅丢脸。”
秋生也道:“对!虽然师傅本事大,不怕他。但咱们也不能弱了气势!师弟,你到时候就站在师傅旁边,我和文才给你……呃,给师傅壮声势!”
看着两位师兄虽然紧张,却同仇敌忾、维护师门的样子,林轩心中暖流涌动。这段时间的相处,一起练功,一起琢磨,一起改善义庄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师兄弟间的情谊已悄然生根。这种有人并肩、互相扶持的感觉,真好。
“嗯!咱们一起,不能让外人小瞧了咱们义庄,小瞧了师傅!”林轩用力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个年轻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