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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矿脉扬威

东荒武途 爱喝水的水獭 3771 2025-12-20 12:16

  夜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楚寒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将手从怀里抽出,轻轻抚过胸口那道伤疤。伤口不再流血,但仍有黏腻的触感,摸上去温热。

  他没动,仍躺在荒坡的碎石上,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阵。远处凌云城传来几声狗吠,再无其他声响。

  他慢慢坐起身,胸口一阵钝痛——是旧伤在作祟。那天的赌斗,他不是赢了,而是活了下来。对手的刀离心脏只差寸许,可倒下的却是对方。城主坐在高台上笑着,仿佛在看一场消遣的游戏。他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胜者,只是那个必须逃命的人。

  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没有回城,而是朝着城东矿脉走去。

  天斗坊的钟早已坏了,铜舌锈死,歪在一旁。街上空无一人,灯火也几乎熄尽。只有几家熬药的铺子还透出昏黄的光,墙角蜷着几个流浪汉。楚寒走得不急,却一步未停。脚步沉稳,每一步都陷进沙里。

  赌斗赢来的矿脉是他唯一的出路。祖上传下的地契被烧了个干净,家没了,亲人也不在了。如今这矿脉,是他重新开始的唯一希望。若等三天后签契约,他便只能任人宰割。那张纸看似公平,实则像一把裹着布的刀,杀人不见血。他不信城主会放过他,更不信一纸契约能护他周全。

  到了矿口,月光洒在石头上,泛着冷白的光。矿洞黑黢黢的,像个张开的嘴。楚寒没进去,先绕了一圈。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人来过。一块石头被人挪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旁边的灌木断了,断口齐整,像是用刀割的。

  他蹲下身,扒开一层浮土,指尖触到一个硬物——半截铁镐尖,沾着油泥。这不是普通矿工用的。这种镐轻巧锋利,专用于凿孔埋火药,唯有城主亲卫才配有。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他在山中活了八年,靠的就是警觉与细致。风吹草动皆入耳。有人想在他动手前炸塌矿道,再嫁祸于他,说他私藏火药,借此收回矿权。老套路,阴毒,却有效。

  他不再多想,从包袱里取出麻绳、几块松石和一段干藤,开始布置陷阱。动作熟练:把石头挂在树枝上,用细藤牵引;藤条埋进土里作绊索,覆上薄土与落叶;又挖了个坑,盖上草席,压上碎石。东西简单,却足够。他曾凭这些抓过狼,对付几个拿铁镐的人绰绰有余。

  布置完毕,他跃上矿口左侧的一块巨石,坐下闭目调息。胸口的血玉没有发热,说明暂时安全。但他不敢入睡,只保持清醒,耳听八方,手搭石面,随时准备出手。

  就这样守了两个时辰。

  风停了,虫鸣也歇了。就在最寂静的时刻,远处传来脚步声。

  三人,步伐轻而稳,显然是练过的。他们从西边山坡靠近,手里提着铁镐和布袋,装作夜里采石的工人。可腰间没有灯,影子漆黑一片。真正的矿工夜里干活必带防风灯。

  前方那人抬手示意停下,低声说了几句,声音太小,听不真切。随后三人分散:一人直扑矿口,一人绕向后方,另一人留守原地望风。

  楚寒睁开眼,盯住那个走向矿口的人。月光照在他脸上,陌生面孔,颧骨高耸,眼神凶狠,右手虎口布满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那人一脚踩中藤索,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还未反应过来,头顶已被砸中,正中肩颈。石头不大,却打得精准,手臂瞬间脱力。

  “谁!”那人闷哼一声,在地上挣扎。

  楚寒跃下巨石,几步逼近。不等他起身,一掌劈在脖颈后侧。那人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另两人闻声赶来。持刀者直接扑上,抬手一刀直取咽喉。楚寒侧身闪避,反手扣住手腕一拧,骨头发出脆响。那人痛叫出声,刀脱手落地。楚寒膝盖顶其腹部,再一脚踹入泥坑。

  剩下那人转身就逃。

  楚寒追出十丈。那人钻进一道窄缝,企图甩脱。可楚寒熟悉这里的地形。八年前瘟疫爆发,他在这片矿区独自背了七天尸体,三百具,全是他亲手拖进坑掩埋的。每一条路,每一块石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抄近路堵在出口。那人刚冲出来,迎面撞上。

  对方反应极快,回肘猛击。楚寒偏头避开,反手掐住喉咙,将其按在岩壁上。另一只手点中肩井穴,令其动弹不得。

  “说。”楚寒声音低沉,“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眼中尽是戾气。

  楚寒手上加力,喉间发出咯吱声响:“不说,我就把你扔进矿洞,让老鼠啃你。”

  那人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眼球暴突。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逃不掉的……城主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是他。”楚寒打断,“我要证据。”

  他撕开那人衣襟内衬,扯下一小块布料。上面绣着蛇形纹样,首尾相衔,正是城主私印的标志。这种图样只出现在亲卫贴身衣物上,外人绝不可能持有。

  他将布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那人突然张口欲咬舌自尽。楚寒早有防备,一指点在其下巴下方,封住舌根。牙齿合拢,却未能破肉。

  “没用。”楚寒松手,看他瘫坐在地,“你们主子想让我死前一无所知,可惜,我没那么好杀。”

  他将三人拖回矿口,绑在柱子上。一个头破血流,另两个面色苍白。楚寒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昨夜有人想炸矿,还带了火.药。”他踢了踢地上的布包,露出黑色药块,“人已抓获,衣服上有城主标记。谁要看证据,自己来看。”

  四周有了动静。巡夜的矿工来了,村民也陆续围拢。见被绑之人,又听楚寒所言,纷纷议论起来。

  “真是城主派人?”

  “不至于吧?”

  “你傻啊,这小子刚赢了矿脉,城主怎会容他活着签约?”

  楚寒不理会这些话语。他朝矿口喊了一声:“老李!进来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埋火.药。”

  一名满脸煤灰的汉子应声而出,带两人进入矿道。片刻后返回,点头道:“主矿没事,北岔道发现三个火.药包,已拆除。”

  人群哗然更甚。

  楚寒踏上一块高石,环视众人:“这矿是我凭本事赢的,三天后签契约。从今日起,愿随我挖矿者,三成收益归你。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城主是否指使,但话放在这——”他拾起一把掉落的刀,双手握住刀背,猛然发力。

  “咔!”

  刀断,断口齐整。

  他抛下半截断刃,目光冷峻:“下次再来,就不只是断刀这么简单。”

  众人静默数秒,渐渐散去。有人摇头离去,也有人留下询问:“何时开工?”

  “明早辰时。”楚寒答,“不来不强求。来了,我保你们平安。”

  那人点头离开。又有两人留下表示愿意加入。楚寒记下名字,安排他们今夜值守,两人一组,两小时轮换。

  天将拂晓,矿口搭起了简易岗棚。楚寒立于高处,遥望凌云城。城楼轮廓模糊,宛如伏地巨兽。他知道,此事很快便会传入城主耳中。此次派的是死士,下次或许便是高手。但他不在乎。

  矿在手中,便有底气。

  他走入矿道,仔细查看内部结构。岩石坚硬,矿脉清晰,铁含量极高,确是一处良矿。他伸手抚过矿层,竟觉其中似有流动之感——这不是寻常铁矿,而是玄铁精的母脉。传说此矿可炼神兵利器,难怪城主觊觎。

  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罗盘状物,表面刻满符文。指针微微颤动,指向矿道深处。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寻灵仪”,唯遇灵气之地才会响应。

  此处不仅可采矿,更可作据点。

  走出矿道时,第一批矿工已到。六人背着工具,神色犹疑。楚寒不多言语,立即分工:两人加固入口,三人清理通道,一人放哨。

  他立于高处,目光扫视四周。风拂过,血玉依旧冰凉——无预警,说明暂无危险。

  一名矿工搬石时不慎砸到脚,蹲在地上喘息。楚寒走过去,蹲下查看伤势。

  “骨头没断。”他说,“回去休息,工钱照付。”

  那人抬头,略显惊讶:“你还真给钱?”

  “我说话算数。”楚寒起身,“别把自己当耗材。你们活着,矿才能出。”

  朝阳升起,光芒洒入矿口。楚寒立于明暗交界处,身影拉得修长。他抬起手,凝视掌心的老茧与裂痕。这双手杀过人,也救过人。如今,它要为自己开出一条生路。

  忽有脚步奔来:“东边发现新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楚寒眉头微皱。这个时辰,不该有孩子出现。这片区域荒废多年,连野狗都不来,更别说孩童。

  他快步赶去。脚印确实存在,通向一堆乱石。他蹲下,扒开碎石——

  下面压着一只破布鞋,鞋底刻着一个“楚”字。

  心跳骤然一滞。

  那字迹歪斜,却是他幼时教妹妹写的。她总把最后一笔往上挑,像个钩子。那时家中贫寒,买不起新鞋,他便在每双鞋底刻名,生怕弄丢。

  可妹妹早在十年前就被掳进城主府为婢,此后音讯全无。

  他盯着那只鞋,手指微颤,随即紧紧握拳。

  风忽然转向,吹得旗布猎猎作响。血玉依旧冰凉,可他心中已燃起烈焰。

  无论这是谁留下的线索,无论背后藏着何等阴谋,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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