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楚珪亲自为沙娜娜做媒
院长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沙娜娜困在其中。
她羞涩地垂首而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柔软的布料被她揉捏得起了细密的褶皱,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
她紧紧咬着下唇,贝齿几乎要嵌入柔软的唇肉,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感觉不到疼。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像在质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冯远中老师你应该注意到了,教金融学的,小伙子仪表堂堂,
一米八二的个子,肌肉线条流畅得像古希腊的雕塑,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楚珪靠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用一种审视商品般的口吻,
将冯远中的情况详细介绍得淋漓尽致,仿佛在宣读一份完美的简历。
他刻意避开了冯远中家境贫寒这一关键信息,只描绘了一个光鲜亮丽的躯壳。
最后,他故作开明地摊开手,
“当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后还得你们自己决定。
缘分嘛,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说完,他便起身,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去叫那位“幸运”的男主角。
出身农村的冯远中比沙娜娜更为腼腆,当他被楚珪半推半就地领进院长室时,
整个人像一棵被移植的树苗,显得手足无措。
他不敢抬头看沙娜娜,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那双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旧运动鞋上,
双手紧张地在裤缝边反复摩挲,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楚珪强忍着心中翻涌的醋意,那股酸味仿佛要从胃里涌上喉咙。
他脸上却挂着慈父般的笑容,拍了拍冯远中结实的肩膀: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我就不多说了,年轻人,自己聊。”
他优雅地转身,走出办公室,手指在黄铜门把上轻轻一压,
门“咔哒”一声合上,却留下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他没有走远,只是踱到走廊的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他像一个坐在剧院包厢里的观众,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出戏剧。
几天后,楚珪惊讶地发现,他剧本里的男女主角,
竟然真的开始进入轨道,自行“入戏”了。
但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这个导演,
竟也像当初迷恋雨薇时一样,无可救药地对沙娜娜产生了真实的感情。
他开始暗中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像一个偏执的偷窥者。
他期待她在与冯远中恋爱的同时,能对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眷顾,
那将是对他魅力与权势的终极肯定。
每当看到两人在校园里并肩漫步,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交织在一起,特别是见到沙娜娜主动挽住冯远中的胳膊,
仰头对他展露一个灿烂的笑时,楚珪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这段姻缘本是他一手促成,是他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可当真看到他们亲密无间,他又忍不住心生嫉妒,
仿佛自己精心饲养的宠物,竟然爱上了另一只普通的野狗。
他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而脆弱:
远远瞥见沙娜娜亭亭玉立的身影,他便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
仿佛那抹亮色是他灰暗权力世界里唯一的光;
听到她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他会立刻侧耳细听,
像雷达一样试图捕捉那声音里是否暗藏着对他的暗示;
若能得到她一个不经意的、带着依赖的眷恋眼神,
他便会精神振奋,一整天都精力充沛;
若在校园相遇时她能送上一个妩媚的、带着些许讨好的微笑,
他这一整天的工作都会格外顺心,批阅文件都仿佛有了韵律。
反之,若沙娜娜对他视而不见,或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迅速移开视线,
他便会像被瞬间抽去筋骨般浑身无力,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会让他坐立难安,
甚至会迁怒于手下的员工。
冯远中对楚珪满怀感激,近乎崇拜。
校长亲自做媒,介绍的还是学校里公认的美女教师,
这让他既感荣幸又觉不安,仿佛是祖坟冒了青烟。
他将这份感激全部转化为了追求的动力:
课间操时,他会刻意站在沙娜娜身旁,感受她发丝间飘来的洗发水清香;
开会时,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有事没事,他总会在基础课办公室前的走廊里徘徊,希望能制造一次“偶遇”。
他还抓住一切机会献殷勤——每天提前去食堂,打好饭菜,
用保温盒装着,小心翼翼地端到她面前;
偶尔会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的家乡菜,忐忑地邀她共餐;
晚上总找借口送她回宿舍,周末更是想方设法约她外出看电影、逛公园。
然而,沙娜娜始终不为所动。
她礼貌地接受着冯远中的好意,却始终保持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
在她心里,冯远中就像一只热情、忠诚却毫无威胁的金毛犬,可爱,但仅此而已。
她心目中的理想伴侣,是像楚珪那样,
站在权力顶端,谈笑间便能决定他人命运的男人。
她渴望的是能依附的参天大树,而不是一棵需要她去浇灌的小树苗。
冯远中那些笨拙的示好,在她看来,
不过是小白脸的伎俩,或是围着灶台转的平庸之辈的殷勤,
与她想要的生活,相去甚远。
她的目光,始终越过冯远中年轻的肩膀,
投向了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院长室。
真正吸引沙娜娜的,并非楚珪院长挺括的西装或是那番老生常谈的开学致辞,
而是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不容置疑的权威,有掌控全局的自信,
更深处,还藏着一丝对权力与情感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当那束目光偶尔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沙娜娜感到的不是被冒犯,
而是一种被看穿、被欣赏的战栗。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在这座象牙塔里最值得攀登的高峰。
楚校长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而且他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加巧妙、更加不着痕迹。
他给自己做媒这个手段真的是太高明。

